紅牆深：斷指琵琶鎖宮心_第2章 碎瓷劫
第2章 碎瓷劫
林晚棠一夜沒睡。
她坐在窗前，手裡攥著那半支碎瓷簪，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上面，泛著冷光。攝政王的話在她耳邊迴響：“林相是被冤枉的。”
“娘娘，該用早膳了。”青梨端著托盤進來，見她臉色蒼白，心疼道，“您昨夜又沒閤眼？”
林晚棠放下碎瓷簪，勉強笑了笑：“沒事，我不餓。”
“那怎麼行？”青梨把粥碗放在她面前，“您身子骨本就弱，再不好好吃飯，怎麼撐得住？”
林晚棠看著碗裡的銀耳蓮子粥，突然想起母親以前也常給她熬這個。母親的手很巧，總是能把普通的食材做得無比美味。可如今，母親還在天牢裡，不知受了多少苦。
“青梨，”她輕聲道，“你說，攝政王的話可信嗎？”
青梨一怔，壓低聲音：“娘娘，攝政王位高權重，心思深沉，咱們還是少招惹為妙。”
林晚棠點點頭，心裡卻有了主意。她要查，查清楚父親的冤案，查清楚是誰在背後陷害林家。
用完早膳，她換了身素色的宮裝，只簪了那半支碎瓷簪。青梨見狀，擔憂道：“娘娘，今日要去給太后請安，您這樣……”
“無妨。”林晚棠打斷她，“太后若是問起，就說我近日身子不適，不宜穿戴得太過華麗。”
青梨無奈，只得扶著她去慈寧宮。
剛到慈寧宮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蘇婉儀的笑聲：“太后，您看這對玉鐲，是皇上特意讓波斯進貢的，說最配您的氣質。”
林晚棠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臣妾給母后請安。”
太后抬眼，見她穿得素淨，眉頭微微一蹙：“皇后這是怎麼了？病了？”
“回母后，臣妾近日有些乏力，所以穿得簡單了些。”林晚棠垂眸道。
“哦？”太后拿起茶盞，“那可要好好調理調理。”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個青花瓷瓶，“這是哀家賞你的，裡面裝的是上好的人參，你拿回去補補身子。”
林晚棠謝恩，剛要去拿，蘇婉儀突然“哎呀”一聲，撞了她一下。青花瓷瓶“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皇后娘娘！”蘇婉儀驚呼，“這可是太后最愛的青瓷！”
林晚棠看著地上的碎片，心裡一沉。她知道，蘇婉儀是故意的。
“林晚棠！”太后面色鐵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摔壞哀家的東西？”
“母后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林晚棠屈膝跪下，“是婉儀妹妹撞了臣妾一下，臣妾才……”
“你胡說！”蘇婉儀也跟著跪下，哭道，“太后明鑑，是皇后娘娘自己沒拿穩，怎麼能怪臣妾？”
“夠了！”太后一拍桌子，“林晚棠，罰你去佛堂抄寫《金剛經》一百遍，沒有哀家的旨意，不許出來！”
林晚棠咬了咬唇，知道多說無益，只得應道：“是，臣妾領罰。”
從慈寧宮出來，青梨氣得直掉眼淚：“娘娘，明明是蘇婉儀故意撞您的，太后怎麼能……”
“青梨，”林晚棠打斷她，“別哭了。這宮裡的日子，還長著呢。”
佛堂裡靜悄悄的，只有木魚聲和誦經聲。林晚棠跪在蒲團上，手裡拿著毛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她想起父親出事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陰沉沉的，彷彿要塌下來。
“皇后娘娘。”
熟悉的聲音響起，林晚棠抬頭，見蕭景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食盒。
“攝政王？”她有些驚訝，“您怎麼來了？”
蕭景琰走進來，把食盒放在桌上：“聽說娘娘被罰抄經，怕您餓了，特意讓人做了些點心。”
林晚棠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攝政王不必如此。”
“娘娘，”蕭景琰坐在她對面，“林相的事，臣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
林晚棠眼睛一亮：“真的？是什麼線索？”
“當年彈劾林相的奏摺，是戶部侍郎張大人遞的。”蕭景琰道，“可張大人在林相被斬後不久，就突然暴病身亡了。”
“暴病身亡？”林晚棠皺起眉，“會不會是被人滅口？”
蕭景琰點點頭：“臣也是這麼認為。還有，林相所謂的‘通敵證據’，是在他書房裡搜出來的。但據臣所知，林相的書房，除了他自己，只有一個老管家能進。”
“老管家？”林晚棠想起父親身邊那個忠心耿耿的老僕人，“他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蕭景琰搖頭，“林相出事那天，老管家就失蹤了。”
林晚棠沉默了。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娘娘不必灰心，”蕭景琰道，“臣會繼續查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娘娘，那半支碎瓷簪，您要好好收著。或許，它能幫您找到真相。”
林晚棠摸了摸鬢邊的碎瓷簪，看著蕭景琰離去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佛堂的門被關上，林晚棠拿起筆，卻發現硯臺裡的墨已經幹了。她苦笑一聲，看來，連老天爺都在跟她作對。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林晚棠以為是蕭景琰又回來了，抬頭卻見蘇婉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宮女。
“皇后娘娘，抄經抄得怎麼樣了？”蘇婉儀笑著道，“要不要妹妹幫忙？”
林晚棠看著她，冷冷道：“不必了。”
“妹妹也是一片好意。”蘇婉儀走到她身邊，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皇后娘娘，你看你這手，都凍紅了。”
林晚棠掙扎了一下，卻被她抓得更緊。蘇婉儀壓低聲音：“林晚棠，你別以為有攝政王幫你，就能翻案。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你就永遠別想好過！”
她猛地鬆開手，林晚棠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紅印。蘇婉儀笑著對身後的宮女道：“我們走。”
林晚棠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緊緊攥住了拳頭。她知道，蘇婉儀說的是真的。只要皇帝還護著她，只要太后還偏袒她，自己就很難翻身。
但她不會放棄。為了父親，為了母親，為了林家的清白，她一定要堅持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