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深：斷指琵琶鎖宮心_第3章 玉階寒
第3章 玉階寒
佛堂的夜格外冷。
林晚棠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看著案上未抄完的《金剛經》，字跡歪歪扭扭。她想起父親教她寫字時說的話：“字如其人，心正則筆正。”可如今，她的手卻抖得厲害。
“娘娘，喝口熱茶吧。”
林晚棠抬頭，見佛堂的老宮女慧安端著茶盞進來。慧安在慈寧宮當差多年，見慣了宮裡的爾虞我詐，卻始終保持著一份慈悲。
“多謝慧安姑姑。”林晚棠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暖意，“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歇息？”
“老奴睡不著，就過來看看。”慧安嘆了口氣，“娘娘，您這又是何苦？跟蘇婉儀那個小妖精置氣，不值得。”
林晚棠苦笑：“姑姑，我不是置氣，我是想查清父親的冤案。”
慧安聞言，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娘娘，有些話，老奴本不該說。但看您實在可憐，就提醒您一句——當年林相出事，老奴曾聽見張侍郎身邊的小廝說，有人給了張侍郎一大筆銀子，讓他彈劾林相。”
林晚棠眼睛一亮：“姑姑，您知道是誰給的銀子嗎？”
慧安搖頭：“那小廝沒說。但老奴聽說，張侍郎的死，跟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有關。”
青銅面具？林晚棠皺起眉，這個線索太模糊了。
“對了，”慧安又道，“老奴還聽說，林相的老管家並沒有失蹤，而是被人囚禁在東廠的大牢裡。”
東廠？林晚棠心裡一沉。東廠是皇帝的心腹機構，直接對皇帝負責。如果老管家在東廠，那要救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多謝姑姑告知。”林晚棠站起身，“姑姑，您的大恩大德，晚棠沒齒難忘。”
慧安連忙擺手：“娘娘快別這麼說。老奴只是不忍看忠臣蒙冤罷了。”
慧安走後，林晚棠坐在蒲團上，久久不能平靜。老管家在東廠，這該怎麼辦？她想起攝政王蕭景琰，或許，他能幫上忙。
第二天清晨，林晚棠剛抄完第一遍《金剛經》，就聽見外面傳來通報：“皇上駕到——”
她心裡一驚，連忙起身迎接。蕭煜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
“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蕭煜走到她面前，盯著她案上的佛經，“林晚棠，你倒是挺清閒。”
林晚棠垂眸道：“臣妾在罰抄《金剛經》，不敢清閒。”
“不敢？”蕭煜冷笑，“你敢質疑朕的判決，還有什麼不敢的？”
林晚棠心裡一緊，知道他是為昨日御花園的事而來。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皇上，臣妾只是想知道真相。父親一生忠心耿耿，絕不可能通敵。”
“真相？”蕭煜逼近一步，“真相就是你父親通敵賣國，證據確鑿！”
“證據？”林晚棠反問，“那些所謂的證據，不過是有人偽造的罷了。皇上，您就沒有想過，為什麼張侍郎會突然暴病身亡？為什麼老管家會失蹤？”
蕭煜瞳孔驟縮，他沒想到林晚棠會知道這些。他盯著她，眼神里充滿了猜忌：“你派人查了？”
“臣妾不敢。”林晚棠道，“是有人告訴臣妾的。”
“誰？”蕭煜追問。
林晚棠沉默了。她不能出賣慧安，更不能出賣攝政王。
“不說？”蕭煜冷笑，“好，既然你這麼想知道真相，朕就成全你。”他轉身對身後的太監道，“傳朕旨意，將林晚棠的母親從死牢提出來，明日午時問斬。”
“皇上！”林晚棠猛地跪下來，抓住他的衣角，“不要！求您不要傷害我母親！她是無辜的！”
“無辜？”蕭煜甩開她，“你父親通敵，她就是同謀，有什麼無辜的？”
他轉身就走，林晚棠趴在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絕望地喊道：“皇上！求您開恩！求您……”
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了嗚咽。青梨衝進來，扶起她：“娘娘，您別哭，總會有辦法的。”
林晚棠擦了擦眼淚，眼神變得堅定：“對，總會有辦法的。我要去找攝政王。”
她剛要起身，就聽見外面傳來通報：“攝政王駕到——”
林晚棠一怔，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出去迎接。蕭景琰穿著玄色的蟒袍，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臣參見皇后娘娘。”
“攝政王不必多禮。”林晚棠道，“皇上剛剛來過，說要斬我母親。攝政王，您一定要救救她！”
蕭景琰皺起眉：“皇上怎麼突然下這樣的旨意？”
林晚棠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蕭景琰沉默了片刻，道：“娘娘放心，臣會想辦法的。不過，在此之前，臣有樣東西要給您看。”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錦盒，開啟，裡面裝著半支碎瓷簪。
林晚棠震驚地看著他：“這……這是……”
“這是老管家交給臣的。”蕭景琰道，“他說，這是林相出事前，特意讓他保管的。老管家被東廠的人抓住，受盡折磨，卻始終不肯說出這半支碎瓷簪的下落。直到前幾日，臣才設法將他救出來。”
林晚棠拿起那半支碎瓷簪，與自己的那半支拼在一起，正好嚴絲合縫。她仔細一看，碎瓷簪的內壁上，刻著幾個小字：“玉階寒，鳳帷冷，斷指琵琶鎖宮心。”
“這是什麼意思？”林晚棠不解。
蕭景琰搖搖頭：“臣也不知道。但老管家說，這是林相留給您的線索，或許能幫您找到真相。”
林晚棠攥著那支完整的碎瓷簪，突然想起母親曾經說過，這對碎瓷簪是外祖母的陪嫁，裡面藏著一個秘密。難道，這個秘密就是父親冤案的關鍵？
“攝政王，”她抬起頭，“請您幫我救我母親。只要能救她，我什麼都願意做。”
蕭景琰看著她，眼神複雜：“娘娘，臣會盡力的。但您要答應臣，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好自己。”
林晚棠點點頭：“我答應您。”
蕭景琰轉身就走，林晚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喊道：“攝政王！”
蕭景琰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謝謝您。”林晚棠輕聲道。
蕭景琰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林晚棠攥著碎瓷簪，心裡充滿了希望。她相信，只要有攝政王幫忙，母親一定會沒事的。而父親的冤案，也一定會昭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