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刀歌：紅妝劫_第6章 海上追兇
第6章 海上追兇
夜色如墨，一艘快船悄然駛離寧波港。
蕭寒舟站在船頭，海風獵獵作響。他懷中揣著那個錦囊，感覺有千斤重。葉青鸞沒有來送他，但他知道，她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他。
”大人，前面就是舟山群島了。”船長是個老水手，姓陳，是李如松的心腹，”過了這片海域，就進入東廠的地盤了。”
蕭寒舟點頭，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葉青鸞給他的那把短劍還在，劍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鸞”字。
”陳叔，”他輕聲問，”葉家...真的通倭嗎？”
老陳嘆了口氣：”蕭大人，老朽在海上跑了一輩子，見過太多事了。葉家老爺子，那是真正的抗倭英雄啊。十六年前，要不是他帶人死守寧波港，倭寇早就打進來了。”
”那為什麼...”
”樹大招風唄。”老陳搖頭，”葉家生意做得大，眼紅的人就多。再加上...”他壓低聲音，”有人不想讓當年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蕭寒舟望向漆黑的海面，心中五味雜陳。十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突然，瞭望臺上的水手大喊：”後面有船！”
蕭寒舟轉身，只見遠處的海面上，幾點燈火正快速逼近。
”東廠的快船！”老陳臉色一變，”至少三艘！”
蕭寒舟眯起眼睛。對方來勢洶洶，顯然是有備而來。
”能甩掉嗎？”
”難。”老陳苦笑，”東廠的船都是特製的，比我們快。”
蕭寒舟當機立斷：”轉向，去桃花島！”
桃花島是舟山群島中的一個，地形複雜，暗礁密佈。蕭寒舟曾經在那裡執行過任務，對地形還算熟悉。
快船轉向，向東疾馳。後面的東廠船緊追不捨，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大人，前面有霧！”老陳突然喊道。
蕭寒舟望去，只見前方海面升起一片濃霧，如牆般矗立。這是海上最危險的情況之一，進入霧區，很容易觸礁。
”衝進去！”蕭寒舟咬牙，”東廠的人不敢追。”
老陳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快船一頭扎進霧中，瞬間失去了方向。
霧很濃，連船頭都看不清。老陳憑著經驗，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船隻。後面的東廠船果然不敢追進來，在霧區外徘徊。
”暫時安全了。”老陳鬆了口氣，”但這霧...”
他的話還沒說完，船身突然劇烈震動。
”觸礁了！”水手們驚呼。
蕭寒舟衝到船舷，只見船底已經撞上了暗礁，海水開始湧入。
”棄船！”他當機立斷，”所有人上小艇！”
慌亂中，他們放下兩艘小艇。蕭寒舟帶著錦囊跳上其中一艘，老陳和幾個水手上了另一艘。
”陳叔，分頭走！”蕭寒舟喊道，”在舟山港匯合！”
小艇在霧中穿行，蕭寒舟獨自一人操控著船隻。海水很冷，但他的心更冷。出師未捷，難道就要葬身海底？
突然，霧中傳來歌聲。縹緲的女聲，唱著古老的漁歌：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蕭寒舟精神一振。這是...葉青鸞的聲音！
他循著歌聲劃去，漸漸地，霧開始散去。前方出現了一艘漁船，船頭站著一個白衣女子，正是葉青鸞。
”你怎麼在這？”蕭寒舟震驚。
葉青鸞伸手將他拉上漁船：”我料到東廠會追你。”
漁船很小，但速度很快。葉青鸞親自掌舵，動作嫻熟得像個老水手。
”你會駕船？”
”我爹教的。”葉青鸞輕聲道，”他說，大海是最誠實的朋友，永遠不會背叛你。”
蕭寒舟看著她熟練地操控著船隻，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其實比任何人都堅強。
”東廠的人還在追？”
”嗯，但他們找不到我們。”葉青鸞指向遠處，”看到那邊的暗礁了嗎？那裡有條秘密水道，只有葉家的人知道。”
漁船在暗礁間穿梭，如游魚般靈活。後面的東廠船果然被甩掉了。
”你為什麼要來？”蕭寒舟終於問出這個問題，”不是說好你留在寧波嗎？”
葉青鸞沒有立即回答。她專注地操控著船隻，直到完全脫離危險區域，才輕聲道：”因為我想通了。”
”想通什麼？”
”十六年前，我救了你一命。”她轉頭看他，”現在，我要再救你一次。”
蕭寒舟心中一熱：”但寧波那邊...”
”趙無極會拖住他們。”葉青鸞的語氣很平靜，”這是他欠我的。”
漁船在一處隱蔽的海灣停下。這裡四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水道進出，是個天然的避風港。
”這是葉家的秘密基地。”葉青鸞解釋道，”我爹當年建的，用來躲避倭寇。”
海灣裡停著幾艘快船，都是葉家的船。船工們看到葉青鸞，紛紛行禮。
”大小姐。”
”準備一艘最快的船。”葉青鸞吩咐，”送蕭大人去京師。”
一個老船工猶豫道：”大小姐，東廠的人已經封鎖了所有出海口...”
”那就走內河。”葉青鸞早有準備，”從餘姚江溯流而上，過紹興，轉京杭大運河。”
蕭寒舟震驚：”你要親自送我？”
葉青鸞搖頭：”我不能離開太久，趙無極需要我。但我可以送你到紹興，那裡有葉家的商號，會有人接應。”
很快，一艘小型商船準備就緒。船上裝滿了茶葉和絲綢，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商船。
”這艘船叫’青鸞號’。”葉青鸞輕聲道，”是我爹親手設計的，速度比東廠的快船還快。”
臨行前，葉青鸞將蕭寒舟拉到一旁：”記住，到了京師，直接去找首輔大人。不要輕信任何人，包括錦衣衛的同僚。”
”那你呢？”
”我會拖住東廠的人。”葉青鸞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這是趙無極給我的，裡面有他最後的證據。如果我...你就開啟它。”
蕭寒舟接過錦囊，感覺沉甸甸的。
”葉青鸞，”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活著等我回來。”蕭寒舟的聲音很堅定，”這次換我來救你。”
葉青鸞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但她很快轉身：”開船！”
商船緩緩駛出海灣，葉青鸞站在岸邊，身影漸漸變小。蕭寒舟站在船尾，一直看著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老船工走過來：”蕭大人，大小姐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十六年前，她救了一個小男孩。現在，那個小男孩長大了，要去救她爹了。”
蕭寒舟望向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感到肩上的擔子如此沉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