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刀歌：紅妝劫_第4章 血戰潮音
第4章 血戰潮音
夜幕低垂，普陀山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蕭寒舟伏在潮音洞外的礁石後，海水浸透了夜行衣，冰冷刺骨。他側頭看去，葉青鸞就在不遠處，像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分明，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來了。”葉青鸞突然輕聲道。
遠處的海面上，幾點燈火如鬼火般飄來。漸漸近了，能看出是三艘中型商船，掛著普通的商旗，但吃水線很淺，顯然載的不是貨物。
蕭寒舟數了數，每艘船大約百人，正好三百。他們選擇在這裡登陸很聰明，潮音洞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按計劃行事？”他低聲問。
葉青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支短笛，吹了幾個古怪的音符。幾乎是立刻，周圍的礁石間浮出數十道黑影，正是那些”漁民”。
”李如松的人已經埋伏在普陀寺。”葉青鸞解釋道，”我們負責截斷他們的退路。”
商船靠岸，黑衣人開始登陸。他們的動作很專業，三人一組，交替掩護。蕭寒舟注意到，他們的武器不是倭寇常用的武士刀，而是大明的制式腰刀。
”不對勁。”他皺眉，”這些人...”
”不是倭寇。”葉青鸞介面，”是趙無極收買的明軍敗類。”
蕭寒舟心中一凜。如果這是真的，那問題比想象的更嚴重。趙無極不僅勾結倭寇，還在腐蝕大明的軍隊。
黑衣人開始向普陀寺進發。蕭寒舟和葉青鸞等人悄悄跟上，保持著安全距離。山路崎嶇，但黑衣人似乎對地形很熟悉，這更證實了葉青鸞的猜測。
普陀寺外，一切如常。香客們已經散去，只剩下幾個小沙彌在打掃庭院。黑衣人分成三路，一路正面進攻，兩路包抄後山。
”蕭千戶。”葉青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看。”
蕭寒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寺廟的鐘樓上，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那身形，那動作，分明是昨夜的老漁夫。
”他怎麼會在這裡？”蕭寒舟震驚。
葉青鸞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就是慧清師太的丈夫。”
”什麼？”
”十六年前，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漁船被趙無極燒燬，妻子被逼出家。”葉青鸞輕聲道，”這些年，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黑衣人已經逼近寺廟。突然，一聲佛號響起，震徹山谷：”阿彌陀佛！”
寺廟的大門轟然洞開，李如松帶著水師精銳殺出。與此同時，後山也響起了喊殺聲，王守仁的台州衛也到了。
戰鬥瞬間爆發。
蕭寒舟第一次見識到葉青鸞的真正實力。她的短劍如毒蛇吐信，每一擊都精準致命。但更讓他驚訝的是她的身法，輕盈如燕，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
”小心！”葉青鸞突然撲過來，將蕭寒舟撲倒在地。一道寒光從他們頭頂掠過，釘在身後的樹上。
蕭寒舟翻身而起，繡春刀出鞘，與一名黑衣人戰在一起。對方的刀法很古怪，融合了倭刀的狠辣和大明刀法的實用，顯然是趙無極的嫡系。
”趙無極在哪？”蕭寒舟一邊格擋一邊問葉青鸞。
”還沒出現。”葉青鸞的短劍劃破一名黑衣人的喉嚨，”他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兩敗俱傷。”
蕭寒舟心中暗罵。趙無極果然狡猾，派這些死士來送死，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戰鬥進入白熱化。黑衣人雖然精銳，但人數處於劣勢，漸漸不支。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普陀寺的後院突然傳來爆炸聲，火光沖天。
”不好！”葉青鸞臉色大變，”他們在寺內埋了火藥！”
蕭寒舟這才明白趙無極的真正計劃。這些黑衣人只是誘餌，真正的目的是炸燬普陀寺，製造混亂，然後趁亂逃走。
”分頭行動！”他當機立斷，”我去追趙無極，你帶人去救火！”
葉青鸞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小心。”
蕭寒舟帶著幾個錦衣衛向後山追去。果然，在火光的掩護下，十幾道黑影正悄悄向海邊撤退。
”站住！”蕭寒舟大喝，繡春刀直指為首的黑衣人，”趙無極！”
黑衣人停下腳步，緩緩轉身。月光下，一張猙獰的鬼面具閃著寒光。
”蕭千戶，久仰大名。”面具後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被火燒過，”葉家的小姑娘果然沒讓我失望。”
”你認識她？”
”何止認識。”趙無極怪笑，”她爹就是我親手殺的。那血，濺了我一身。”
蕭寒舟眼中殺機暴漲：”你該死！”
”就憑你？”趙無極揮手，身後的黑衣人圍了上來，”今夜，你們都得死在這裡。”
戰鬥再次爆發。這次蕭寒舟面對的是真正的精銳，每一個都不比昨夜那些死士差。他漸漸感到吃力，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傷口。
就在這時，一聲清嘯響起，葉青鸞如鬼魅般出現，短劍直取趙無極咽喉。
”來得正好！”趙無極大笑，”省得我去找你！”
他的刀法極其詭異，每一刀都帶著破空之聲，顯然內力深厚。葉青鸞雖然身法靈活，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還是漸漸落於下風。
蕭寒舟想要過去幫忙，卻被兩名黑衣人死死纏住。他眼睜睜看著葉青鸞被逼到懸崖邊，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去死吧！”趙無極一刀劈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暗處撲出，撞開了葉青鸞。是那位老漁夫！
”老船公！”葉青鸞驚呼。
老漁夫的胸口被趙無極的刀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但他卻笑了：”鸞丫頭，快走...告訴你娘...我...不欠她了...”
”不！”葉青鸞抱住倒下的老漁夫，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趙無極趁機一刀砍來，蕭寒舟終於趕到，繡春刀與趙無極的刀狠狠相撞，火星四濺。
”走！”蕭寒舟對葉青鸞大喊，”帶老船公走！”
葉青鸞咬了咬牙，抱起老漁夫向後退去。趙無極想要追擊，卻被蕭寒舟死死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蕭寒舟冷冷道。
趙無極大笑：”就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試試。”蕭寒舟擺開架勢，繡春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兩人瞬間交手數十招。蕭寒舟這才真正體會到趙無極的可怕，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而且刀法極其詭異，完全不像中原武功。
”東瀛刀法？”蕭寒舟喘著氣問。
”聰明。”趙無極怪笑，”可惜，你活不過今夜了。”
就在蕭寒舟漸漸不支時，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是李如松的水師到了！
趙無極臉色一變：”算你走運！”他虛晃一刀，轉身就逃。
蕭寒舟想要追擊，但已經來不及了。趙無極帶著殘餘的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滿地屍體和沖天的火光。
普陀寺的火終於被撲滅了，但大雄寶殿已經被炸燬了一半。僧人們在廢墟中哭泣，香客們驚魂未定。
葉青鸞跪在海邊，老漁夫的屍體就放在她面前。他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串魚骨項鍊，那是他妻子出家前給他的最後禮物。
”他...是你什麼人？”蕭寒舟走到她身邊。
葉青鸞沒有抬頭：”我爹的結拜兄弟。十六年來，他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蕭寒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葉青鸞顫抖的肩膀，突然很想把她抱在懷裡。
”趙無極跑了。”他最終只是這麼說。
”他會再出現的。”葉青鸞抬起頭，眼中是蕭寒舟從未見過的冰冷，”下次，我不會讓他跑掉。”
遠處，朝陽開始從海平線上探出頭來。新的一天開始了，但蕭寒舟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