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鹽商路：生死契_第6章 家族仇恨
第6章 家族仇恨
初三的午後，容府祠堂。
容嫣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檀香嫋嫋升起，在昏暗的光線中像一條條遊動的白蛇。她聽見身後父親的腳步聲，沉穩，有力，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嫣兒，”容遠山的聲音從高處傳來，”你可知錯？”
容嫣沒有抬頭：”女兒不知。”
”不知？”容遠山冷笑，”你成親三日，夜夜與那私鹽販子密謀，當我不知道？”
容嫣的手指摳進磚縫：”父親既然知道，何必問我？”
”啪”的一聲脆響，容嫣的臉偏向一邊。她嚐到了血腥味，卻笑了：”父親這是惱羞成怒？”
”放肆！”容遠山的巴掌再次落下，”你母親就是這麼教你的？”
容嫣猛地抬頭：”別提我娘！”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恨意，”你不配提她！”
容遠山的臉色變了。他蹲下身，捏住容嫣的下巴：”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容嫣反問，”知道你為了鹽引害死我外祖父全家？還是知道我娘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你毒死的？”
祠堂裡安靜得可怕。容遠山的瞳孔驟然收縮：”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容嫣掙脫他的手，”重要的是，你才是那個私鹽販子。二十年前，你不過是我外祖父家的一個賬房先生，偷了鹽引，害死主人，才有了今天的容家！”
容遠山的臉扭曲了。他揮手讓下人退下，祠堂的門重重關上。
”既然你知道了，”他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那就別怪我無情。”
容嫣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你以為我會怕你？”
”你不怕我，”容遠山冷笑，”但你怕杜衡死。”
容嫣的呼吸一滯。
”我已經讓人去請節度使了。”容遠山慢悠悠地說，”初五之前，他會親眼看到杜衡的人頭。”
容嫣的臉色瞬間慘白。
與此同時，杜衡在容府外院的書房裡，正和容家二房的當家容遠河下棋。
”賢侄這步棋，走得妙啊。”容遠河落下一子，”不過，你就不怕我大哥知道？”
杜衡微笑：”二叔說笑了。我們這是各取所需。”
容遠河眯起眼睛：”你要容家的鹽引，我要容家的家主之位。確實各取所需。”
”但二叔就不怕，”杜衡壓低聲音，”二十年前的事被翻出來？”
容遠河的手抖了下，棋子掉在棋盤上：”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比二叔想象的要多。”杜衡慢條斯理地收著棋子，”比如，當年毒死容夫人的，其實是二叔你吧？”
容遠河的臉色瞬間慘白。
”放心，”杜衡拍拍他的肩，”我不會說出去的。只要二叔按我說的做。”
傍晚，容嫣回到新房，看見杜衡正在擦一把短刀。刀身雪亮，映出他冷峻的臉。
”我見到你父親了。”容嫣的聲音很平靜。
”我也見到你二叔了。”杜衡頭也不抬。
兩人同時開口：”他們......”
又同時停下。
”你先說。”杜衡道。
容嫣把祠堂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說到最後，她的手在發抖：”杜衡，我們時間不多了。節度使的人最遲明天就到。”
杜衡把刀收好：”我知道。所以，我們得提前行動。”
”怎麼提前？”
”今晚。”杜衡壓低聲音，”我已經安排好了。容遠河會幫我們拖住容遠山，我們趁機去鹽井。”
容嫣的眼睛亮了起來：”新鹽脈？”
”嗯。吐蕃的馬幫已經到了，就在城外三十里。只要我們拿到鹽井的控制權，就能和他們交易。”
”但鹽井有重兵把守......”
”所以需要你。”杜衡握住她的手，”你是容家的大小姐，他們不會攔你。”
容嫣沉默了很久：”杜衡，如果這次失敗了......”
”不會失敗。”杜衡打斷她，”我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子時，容府後門。
容嫣穿著夜行衣，杜衡跟在她身後。兩人剛出門，就被一個黑影攔住了。
”大小姐，姑爺。”是容福。
容嫣的手摸向腰間的匕首：”容福，讓開。”
”老爺讓我帶句話。”容福的聲音像毒蛇，”如果大小姐今晚非要出去，明天就等著給姑爺收屍吧。”
杜衡上前一步：”容大管家，我也帶句話。如果你現在不讓開，明天就等著給你自己收屍吧。”
容福愣了下，隨即大笑：”就憑你？一個私鹽販子？”
杜衡沒說話，只是吹了聲口哨。黑暗中立刻出現十幾個黑影，把容福團團圍住。
”黑雲寨的人？”容福的臉色變了。
”現在是我的了。”容嫣冷笑，”容福，你以為我這三月都在陪你喝酒？”
容福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兩個黑衣人上前，乾淨利落地把他捆了起來。
”怎麼處理？”杜衡問。
容嫣看著被捆成粽子的容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先關起來，等事情結束再說。”
鹽井在城外五十里，是容家最大的產業。守衛比想象的要鬆懈，大概是因為沒人想到容家的大小姐會帶人來搶自家的鹽井。
”就是這裡。”容嫣指著一口廢棄的鹽井，”新鹽脈在下面。”
鹽井很深，井壁上刻著容字。杜衡點燃火把，帶頭下了井。井下別有洞天，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巖壁上結滿了白色的鹽晶，在火光下像無數鑽石。
”儲量比想象的還大。”杜衡摸著巖壁，”至少夠蜀中吃十五年。”
容嫣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杜衡，你聽！”
上面有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
”容遠山？”杜衡問。
”不，”容嫣的臉色變了，”是節度使的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他們沒想到節度使會來得這麼快。
”現在怎麼辦？”容嫣問。
杜衡環視四周，突然發現了什麼：”這邊！”
溶洞深處有條暗河，水不深，但足夠隱蔽。兩人剛躲好，就聽見上面傳來容遠山的聲音：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火把的光從井口照下來，在溶洞的巖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容嫣緊緊抓住杜衡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
”別怕。”杜衡在她耳邊輕聲說，”有我在。”
搜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容遠山的人幾乎把整個溶洞翻了個遍，但始終沒找到暗河。
”老爺，”一個聲音說，”會不會不在這裡？”
”不可能！”容遠山的聲音透著瘋狂，”他們一定在這裡！給我繼續搜！”
又過了一個時辰，上面終於安靜下來。
容嫣鬆了口氣，卻發現杜衡的臉色不對：”怎麼了？”
”我們中計了。”杜衡的聲音發沉，”容遠山這是調虎離山。他現在一定在容府，等你回去自投羅網。”
容嫣的臉瞬間慘白：”那......”
”我們得回去。”杜衡握緊她的手，”但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
”明天。”杜衡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嚇人，”明天初四，容家祭祖。所有人都會在那裡，包括節度使。”
”你要在祭祖的時候......”
”是時候讓所有人知道真相了。”杜衡的聲音很冷，”二十年前的事，該有個了斷了。”
容嫣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早就知道了？”
”比你想象的早。”杜衡點頭，”從你第一次給我斟酒開始，我就懷疑了。”
容嫣的眼淚突然掉下來：”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我發現，”杜衡擦去她的眼淚，”不管你是誰，我都沒法不愛你。”
溶洞深處，暗河的水聲潺潺，像一首古老的歌謠。容嫣靠在杜衡肩上，第一次覺得，也許他們真的可以有個未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