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鹽商路：生死契_第5章 情感升溫
第5章 情感升溫
初二的清晨，成都府飄著細雨。
杜衡站在容府大門外，手裡攥著一張大紅請帖。三天前他們定下的假成親，現在變成了真的。容家老爺子容遠山親自下的帖子，蜀中所有有頭有臉的鹽商都收到了。
”東家，您真的要......”老周跟在他身後，臉上寫滿擔憂。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杜衡整了整衣領，”況且，這本就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
容府張燈結綵，紅綢從大門一直掛到內院。杜衡被引到正廳，看見容嫣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安安靜靜地坐在繡墩上。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杜衡彎腰的時候，透過蓋頭的縫隙看見容嫣的睫毛在顫抖。一滴水珠落在她手背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喜宴持續到深夜。杜衡被灌了不少酒，回到新房時腳步已經有些虛浮。容嫣還坐在床邊，蓋頭沒掀，嫁衣的裙襬鋪了一地，像一朵盛開的花。
”人都走了。”杜衡關上門，聲音有點啞。
容嫣自己掀了蓋頭。她的妝有些花了，眼線暈開，反而比平時更生動。她站起來，開始解嫁衣的扣子：”我們得抓緊時間。”
”什麼？”杜衡的酒醒了一半。
”密信。”容嫣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封信，”我昨天發現，火漆印被動過。”
杜衡接過信，果然，火漆的邊緣有細微的裂紋。有人在他們成親前夜偷看過這封信。
”容福？”
”除了他沒別人。”容嫣的聲音發冷，”他是我父親的眼睛。”
杜衡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值夜的丫鬟在遊廊下打盹。但他注意到，東廂房的燈還亮著。
”你父親還沒睡？”
”他在等訊息。”容嫣走過來，和他並肩站著，”等節度使那邊的訊息。”
兩人離得很近，杜衡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著酒氣，有些醉人。
”容嫣，”杜衡突然問，”如果這次我們成功了，你打算怎麼辦？”
容嫣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月亮。過了很久，她才開口：”杜衡，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光明正大地賣鹽。”
”光明正大？”
”嗯。”容嫣的聲音很輕，”不用偷偷摸摸，不用提心吊膽，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被砍頭。”
杜衡想起自己第一次走私私鹽的情景。那年他十六歲，為了救重病的母親，鋌而走險。十年了，他確實沒睡過幾個安穩覺。
”等這件事結束，”杜衡說，”我們可以開個正經的鹽鋪。”
容嫣轉頭看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真的？”
”真的。”杜衡點頭，”到時候你管賬，我跑商路。”
容嫣笑了，但很快又收起笑容：”先解決眼前的事吧。”
子時，容府的書房。
容遠山坐在太師椅上，面前跪著容福。
”查清楚了？”容遠山的聲音不怒自威。
”是。”容福額頭貼地，”姑爺和大小姐成親前夜，確實有人進了新房。但那人輕功太高，沒看清臉。”
”密信呢？”
”還在大小姐手裡。但小的查到，姑爺的人最近在茶馬古道活動頻繁，似乎在聯絡各路鹽商。”
容遠山的手指敲著扶手：”看來我這個女婿，胃口不小啊。”
容福抬頭：”老爺，要不要......”
”不急。”容遠山冷笑，”初五之前，讓他們蹦躂。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容福已經明白了。
與此同時，新房裡。
杜衡和容嫣正在看一張新的地圖。這是他們根據最新情報重新繪製的，上面標記了所有關鍵位置。
”明天我去見吐蕃的馬幫。”杜衡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他們手裡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我去聯絡鹽井的管事。”容嫣補充，”那個新鹽脈，必須在初五之前拿下。”
”還有，”杜衡壓低聲音，”我查到容福最近在查你的身世。”
容嫣的手頓了下：”他查到什麼了？”
”暫時沒查到揚州那部分。”杜衡說，”但紙包不住火。”
容嫣沉默了很久：”杜衡，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是容家的大小姐，你還會......”
”會。”杜衡打斷她，”不管你是容家的大小姐，還是揚州鹽商的女兒，對我來說都一樣。”
容嫣的睫毛顫了下，但什麼都沒說。她低頭繼續研究地圖，但杜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抖。
天快亮的時候，兩人終於商量完所有細節。容嫣把地圖收好，突然說：”杜衡，我們出去走走吧。”
”現在？”
”嗯。”容嫣已經打開了門，”就我們兩個人。”
容府的後花園很大，種滿了各色花草。夜風吹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地上糾纏在一起。
”小時候，”容嫣突然說，”我經常在這裡玩。那時候我娘還活著，她會在這裡給我講故事。”
”關於揚州的故事？”
容嫣點頭：”她說揚州的鹽商都很富，但也很苦。因為朝廷的鹽稅太重，一不小心就會家破人亡。”
杜衡想起自己的母親。她也是這麼說的。
”杜衡，”容嫣停下腳步，”如果這次我們失敗了......”
”不會失敗。”杜衡打斷她。
”我是說如果。”
杜衡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嚇人：”那就一起死。”
容嫣愣了下，隨即笑了：”好，一起死。”
她踮起腳尖，在杜衡臉上輕輕親了一下。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卻讓杜衡的心跳亂了節奏。
”這是利息。”容嫣退開一步，”等事情結束，再收本金。”
杜衡想說什麼，但容嫣已經轉身往回走了。月光下她的背影很單薄，卻透著一股倔強。
回到新房，兩人和衣而臥。杜衡聽見容嫣的呼吸漸漸平穩，知道她睡著了。他輕輕起身，走到窗前。
月亮很圓，像一塊冰冷的玉盤。杜衡想起三個月前，他們第一次在這裡喝酒，容嫣靠在他懷裡說”等這批貨走完就成親”。
現在他們真的成親了，卻是為了對付她的父親。
杜衡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容嫣。她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皺著，像是在擔心什麼。
他走回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容嫣的手指動了下，但沒有醒來。
”別怕。”杜衡低聲說，”有我在。”
窗外，一隻夜鶯突然叫了起來，聲音淒厲，像是不祥的預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