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鹽商路:生死契_第2章 身份揭露

血鹽商路:生死契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凌霄

第2章 身份揭露

子時,地牢西牆。

杜衡數著水滴聲,每一聲都像是死神的腳步。右肩的箭傷開始發燙,他知道這是感染的徵兆。在私鹽這條道上,受傷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杜衡。”聲音輕得像貓叫。

他睜開眼,看見容嫣蹲在牆角的陰影裡,手裡握著一根細鐵絲。月光從換氣孔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些他以為已經忘記的輪廓又清晰起來。

“你來真的?”杜衡啞著嗓子問。

容嫣沒回答,只是專心撥弄鎖鏈。鐵絲在她指間靈活得像條蛇,三下兩下就開了他手腕上的鐵銬。杜衡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的。

“容福懷疑我了。”容嫣的聲音壓得極低,“我們時間不多。”

杜衡活動了下麻木的手腕:“為什麼救我?”

“因為你死了,就沒人知道密信的下落了。”容嫣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那封信不在你身上,對嗎?”

杜衡笑了:“聰明。我杜衡走南闖北十年,要是連這點心眼都沒有,早死八百回了。”

容嫣咬了咬下唇——這個動作讓杜衡心裡一顫。三個月來,她每次猶豫都會這樣。

“信在哪裡?”

“先告訴我,”杜衡往前湊了半步,能聞到她髮間的茉莉香,“你到底是誰?”

容嫣的睫毛顫了下:“容家大小姐,你不是早就知道......”

“我是問,”杜衡打斷她,“三個月前在醉仙樓,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沉默像塊石頭壓在兩人之間。遠處傳來巡夜人的腳步聲,容嫣一把拽住杜衡的袖子:“先走,路上說。”

地道比杜衡想象的還要長。容嫣走在前面,火摺子的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長。杜衡數著步子,大約三百步後,他們從一個廢棄的祠堂鑽了出來。

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和地牢裡的黴味形成鮮明對比。杜衡深吸一口氣,聽見遠處有馬嘶聲。

“馬在那邊。”容嫣指了指樹林,“老周我已經讓人送走了。”

杜衡愣住:“你什麼時候......”

“你以為我三個月都在陪你喝酒?”容嫣的嘴角扯出個苦笑,“黑雲寨有一半是我的人。”

上馬的時候杜衡的傷口裂開了,血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袖子。容嫣從懷裡摸出個瓷瓶扔給他:“金瘡藥,西域來的。”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杜衡把藥粉撒在傷口上,疼得齜牙咧嘴,“醉仙樓那次,是算計?”

容嫣拉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我確實是奉父親之命接近你,”容嫣的聲音散在夜風裡,“但我沒想到你會......”

“會什麼?”

“會真的對我好。”容嫣突然勒住馬,“杜衡,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救了我之後,我給了你什麼?”

杜衡摸了摸胸口:“一塊玉佩,你說那是你母親留下的。”

“那是真的。”容嫣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汪清泉,“我娘是揚州鹽商的女兒,二十年前被容家滅了門。那塊玉佩,是她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杜衡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他想起容嫣每次提到“母親”時那種複雜的眼神,原來如此。

“所以,”杜衡慢慢地說,“你接近我,是為了報仇?”

“最初是。”容嫣苦笑,“我以為能從你這裡找到容傢俬鹽的證據,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你走私的鹽,比官鹽便宜三成,而且從不缺斤短兩。”容嫣的聲音低下去,“杜衡,你知道嗎?蜀中百姓私下裡叫你“杜菩薩”。”

杜衡沒說話。他想起那些用自家鹽醃菜的老婦人,想起那些因為他賣的鹽而不再得大脖子病的孩子。這些他從沒對人說過。

“那密信呢?”杜衡轉移話題,“為什麼非要那封信?”

容嫣的臉色突然變了:“因為信裡寫著,節度使要借查私鹽之名,血洗整個蜀中鹽道。包括容家,也包括......你。”

杜衡的呼吸一滯。

“我父親不知道,”容嫣的聲音發顫,“他以為節度使是容家的靠山,其實......”

“其實是容家的掘墓人。”杜衡接上她的話。

馬蹄聲突然從前方傳來。容嫣一把拉住杜衡的韁繩:“下馬!”

他們剛躲進路邊的灌木叢,一隊騎兵就從眼前飛馳而過。月光下,杜衡看清了那些人的裝束——不是容家的私兵,是節度使的牙兵。

“他們在找你。”容嫣的嘴唇幾乎貼著他耳朵,“也找我。”

“為什麼找你?”

容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因為這個。”

布包裡是半塊虎符,銅製的,上面刻著“節度”二字。

“這是......”

“我父親和節度使來往的信物。”容嫣的聲音發冷,“我偷了它。沒有這半塊虎符,節度使就調不動容家的私兵。”

杜衡突然覺得眼前的容嫣很陌生。那個在醉仙樓給他斟酒,在燈下為他縫補衣服的溫柔女子,和現在這個眼神凌厲的復仇者,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前面有個山洞。”容嫣指了指半山腰,“我們天亮前在那裡避一避。”

山洞比想象的要深,裡面居然有乾柴和清水,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藏身之處。

“你計劃的?”杜衡問。

容嫣點頭:“從我決定接近你開始,就準備了這條退路。”

火堆燃起來,跳動的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杜衡,”容嫣突然開口,“你恨我嗎?”

杜衡看著火光照亮她半邊臉,想起三個月來她每一個笑容,每一次皺眉,每一次在醉仙樓等他到深夜。

“我恨不起來。”他實話實說,“但我也不確定,我還能不能再信你。”

容嫣從懷裡摸出個酒囊扔給他:“西域的葡萄酒,你最愛喝的。”

杜衡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讓他想起第一次和容嫣喝酒的那個夜晚。

“密信我藏在了茶馬古道的一個驛站裡。”杜衡突然說,“只有我知道具體位置。”

容嫣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我有個條件。”杜衡繼續說,“我要和你一起看信的內容。”

容嫣沉默了很久,最終點頭:“好。”

“還有,”杜衡補充,“看完信,我們兩清。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容嫣的睫毛顫了下,但什麼都沒說。她轉身去添柴,火光在她臉上投下跳躍的陰影,像一層面具。

杜衡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三個月來,他到底有沒有看清過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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