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典當行_第4章 第七天的約定
第4章 第七天的約定
警笛聲劃破夜空。
顧沉雪被戴上手銬時還在笑，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哥哥，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遊戲才剛開始呢。”
警察帶走了她，留下我和顧沉舟在狼藉的治療室裡相對無言。
”你早就知道。”我打破沉默，”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是那場車禍的倖存者。”
顧沉舟放下手機，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比那更早。我知道你不僅僅是倖存者。”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我：”三年前，我在醫院見過你。不是作為病人，而是作為...證人。”
我渾身一震。
”你記得那個黑衣男人嗎？”他轉身，”在你記憶裡出現的那個。他叫程遠，是我妹妹的合夥人。也是...你父親死亡案件的調查員。”
我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我父親是心臟病突發...”
”不是。”顧沉舟搖頭，”是謀殺。你父親發現了沉雪的實驗，正要舉報，然後...”
我跌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父親去世前一週的異常。他整夜整夜地在書房裡打電話，神色凝重。母親說他是在處理工作，現在想來，那些電話可能是...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沉雪很聰明。她把所有證據都銷燬了，只留下零星的記憶碎片。我需要有人幫我拼湊這些碎片，而你是唯一能接觸到深層記憶的人。”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
”我在救你。”他直視我的眼睛，”你以為沉雪為什麼選你作為下一個目標？因為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
我猛地抬頭：”什麼東西？”
”一個隨身碟。你父親臨死前寄給你的，但被沉雪截獲了。她以為裡面是關於實驗的證據，但打不開——需要你的生物識別。”
我立刻想到了那個加密的隨身碟，蘇晚留給我的那個。但顧沉舟說的是另一個。
”在哪裡？”
”在沉雪的私人保險箱裡。警察現在正在搜查她的住處，但...”他停頓了一下，”她不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我走到保險櫃前，取出蘇晚的隨身碟：”也許這個能給我們答案。”
插入電腦，這次我沒有猶豫，直接輸入了我父親的生日。資料夾打開了，裡面是影片檔案。
點選播放。
畫面裡是我父親，看起來比記憶中蒼老很多。背景是他的書房，時間是2019年7月13日——他去世前一天。
”默默，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我已經不在了。”父親的聲音沙啞，”我發現了可怕的事情，關於人體實驗，關於記憶操控。有人在做非法的...”
影片突然中斷，螢幕黑了。
然後，一行字慢慢浮現：【想要完整的影片？明天中午十二點，老地方見。——A】
”A？”顧沉舟皺眉，”沉雪的代號？”
我搖頭：”不是她。她用的是S。這是另一個人。”
”老地方是哪裡？”
我看著那行字，心跳突然加速：”是我父親最喜歡的那家咖啡館。三年前...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就在那裡。”
顧沉舟看了看錶：”現在上午十點，我們還有時間。”
我迅速收拾東西，但在出門前停住了：”等等，如果這是陷阱呢？”
”那就更要去。”他眼神堅定，”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咖啡館還是老樣子，甚至靠窗的位置還是空著的——父親生前最喜歡的位置。我們坐下，服務員過來點單，我下意識地說：”一杯美式，加雙份奶...”
然後愣住了。這是父親的口味。
”他常帶你來？”顧沉舟問。
我點頭：”每週日。他說這是他唯一能放鬆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二點整，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走進來，徑直走向我們。他坐下，摘下帽子——是張完全陌生的臉。
”林小姐。”他壓低聲音，”你父親是個好人。”
”你是誰？”
”A代表Anonymous。”他推過來一個信封，”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禮物。但開啟之前，你必須知道真相。”
他環顧四周，繼續道：”你父親不是意外死亡。他是被注射了一種藥物，會導致心臟驟停，但查不出痕跡。”
”誰幹的？”
”程遠。”他看了眼顧沉舟，”你妹妹的合夥人。但他只是執行者，真正的主謀...”
”是誰？”
男人露出苦笑：”是你父親最信任的人。”
我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SD卡和一把鑰匙。
”SD卡里是你父親收集的所有證據。鑰匙是銀行保險箱的，裡面有原件。但你要小心，有人不想讓這些見光。”
男人起身準備離開：”對了，你父親最後說的話是：’告訴默默，第七天是鑰匙。’”
”第七天？什麼意思？”
但男人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治療室，我立刻播放SD卡里的內容。影片裡，父親詳細記錄了沉雪和程遠的實驗：利用記憶操控技術，刪除或植入特定記憶，用於...政治操控。
”這太瘋狂了。”顧沉舟喃喃道，”我妹妹竟然...”
”等等。”我暫停影片，”你看這個日期。”
影片顯示的時間是2019年7月14日——我父親死亡當天。
”他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滅口。”我聲音發抖，”所以提前錄了這個。”
顧沉舟突然抓住我的手：”林默，你看這個實驗物件名單。”
我湊近螢幕，瞬間血液凝固——名單上有我的名字，顧沉舟的名字，還有...蘇晚的名字。
”我們都是實驗品。”我喃喃道，”那場車禍，那場火災...都是實驗的一部分。”
”但實驗失敗了。”顧沉舟指出，”看這裡，你父親寫道：’實驗體出現排斥反應，記憶開始反噬。’”
我想起自己作為記憶修復師的能力，想起顧沉舟的失憶，想起蘇晚的死亡...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第七天...”我突然明白了，”是指實驗的第七天！我父親在那天留下了關鍵證據！”
我們立刻前往銀行，用鑰匙打開了保險箱。
裡面是一個筆記本，記錄了整個實驗的詳細過程。最後一頁寫著：
【如果有人在讀這個，說明我已經失敗了。但請記住，記憶是最強大的武器，也是最脆弱的牢籠。第七天，當所有記憶重合，真相才會顯現。】
筆記本夾著一張照片：我父親、顧沉雪、程遠，還有...顧沉舟的母親。
”我媽？”顧沉舟臉色慘白，”她三年前就去世了...”
我仔細看照片，發現拍攝日期是2019年7月15日——顧母”去世”的當天。
”她沒有死。”我輕聲說，”她只是...被刪除了記憶，然後被藏起來了。”
顧沉舟的手在發抖：”所以他們用我母親威脅我？讓我配合實驗？”
我想起蘇晚在影片裡的話：【關係到我們的未來】。她當時已經發現了真相，想用證據保護顧沉舟。
”我們需要找到你母親。”我說，”她可能是唯一能證明實驗存在的人。”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顧沉雪。
從警局打來的。
”林默。”她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詭異的平靜，”想見我母親嗎？明天中午，老倉庫。一個人來。”
”如果我不來呢？”
”那她就永遠消失了。就像你父親一樣。”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顧沉舟：”這是個陷阱。”
”我知道。”他點頭，”但我們必須去。”
”她說讓我一個人去。”
”那我就偷偷跟著。”他眼神堅定，”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消失了。”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明天就是第七天。
一切都將在那裡結束。
或者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