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典當行_第3章 記憶碎片的真相
第3章 記憶碎片的真相
”你昨晚沒睡。”
小夏把咖啡放在我桌上，黑眼圈比我還嚴重。我盯著電腦螢幕上蘇晚的照片，已經看了整整一夜。
”林姐，要不我們報警吧？”她小聲說，”那個電話...”
”報警說什麼？”我苦笑，”說有人威脅我停止治療？說三年前的車禍可能不是意外？”我搖頭，”我們沒有證據。”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我和那場車禍的關係。
上午九點，顧沉舟提前到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臉色更加蒼白。但讓我意外的是，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這是我妹妹，顧沉雪。”他介紹道，”她是心理醫生，堅持要見我所謂的’治療師’。”
顧沉雪比我想象的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五歲，但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她伸出手：”久仰大名，林醫生。聽說你的記憶修復技術很特別。”
她的握手很有力，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齊，是個習慣掌控的人。
”顧小姐對記憶治療感興趣？”我試探地問。
”我對哥哥的健康感興趣。”她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他最近狀態很差，經常半夜驚醒，說一些奇怪的話。”
顧沉舟皺眉：”沉雪...”
”比如？”我打斷他。
”比如’隨身碟’、’三年前’、’林默’。”顧沉雪直視我的眼睛，”林醫生，你知道這些是什麼意思嗎？”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隨身碟，三年前，林默。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刻意遺忘的潘多拉盒子。
”可能是治療過程中的正常反應。”我保持專業語調，”記憶復甦時會出現一些關鍵詞。”
”是嗎？”顧沉雪從包裡拿出一個錄音筆，”那介意我記錄今天的治療過程嗎？作為家屬，我有權瞭解哥哥的治療細節。”
顧沉舟突然站起來：”夠了，沉雪。這是我的治療，不是你的研究專案。”
兄妹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我注意到顧沉雪的手指在發抖，她在緊張。
”顧小姐。”我溫和地說，”今天的治療確實不適合有外人在場。如果你擔心，可以等治療結束後和顧先生單獨談談。”
顧沉雪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收起錄音筆：”我在外面等。”她轉向哥哥，”但如果再有異常，我會親自接手你的治療。”
門關上的瞬間，顧沉舟鬆了口氣：”抱歉，她從小就這樣。”
”控制慾很強？”
”她是天才。”他苦笑，”十五歲上大學，二十三歲拿到心理學博士學位。在我們家，天才才有發言權。”
我示意他躺下：”昨天回去後，有沒有想起什麼新東西？”
”有。”他閉上眼睛，”我夢見了倉庫，但不是火災時的樣子。是更早的時候，蘇晚在哭。”
我啟動儀器，這次更加謹慎。昨天的電話讓我意識到，有人在監視我們。
記憶畫面再次出現。
這次是在蘇晚的公寓。顧沉舟坐在沙發上，蘇晚蹲在他面前，眼睛紅腫。
”沉舟，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她的聲音在發抖，”關於三年前那場車禍...”
”什麼車禍？”顧沉舟一臉茫然。
”就是...你出車禍那次。”蘇晚咬了咬嘴唇，”其實那不是意外。”
畫面突然變得模糊，像是訊號不好的老電視。我加大儀器功率，終於看到了關鍵畫面——
蘇晚拿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有證據。有人故意製造了那場車禍，目標是你。”
”誰？”
”你妹妹。”
我猛地睜開眼睛，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顧沉舟也坐了起來，臉色煞白。
”你看到了嗎？”他聲音嘶啞，”蘇晚說...是沉雪？”
我迅速關閉儀器，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這個發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三年前車禍的主謀是顧沉雪？為什麼？
”這不可能。”顧沉舟搖頭，”沉雪和蘇晚關係很好，她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就在這時，顧沉雪推門而入，臉色陰沉得可怕。
”哥，我們該走了。”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剛才接到電話，家裡出了點事。”
顧沉舟猶豫地看著我。我注意到顧沉雪的手放在口袋裡，那裡有個明顯的凸起，像是...槍？
”顧先生。”我快速說，”今天的治療很成功，我建議你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顧沉舟點點頭，跟著妹妹離開。但在門口，他突然回頭：”林醫生，你相信記憶會撒謊嗎？”
”有時候，我們以為的真相，只是大腦想讓我們看到的。”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消失在走廊盡頭。
小夏立刻鎖上門：”林姐，你看到她的眼神了嗎？像要吃人似的。”
我走到窗前，看著顧家的車駛離。但就在車轉彎的瞬間，我注意到後座上還有一個人——黑衣，戴帽子，和我在顧沉舟記憶裡看到的那個身影一模一樣。
我立刻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老趙，我是林默。”我壓低聲音，”我需要你幫我查點東西...對，三年前那場車禍的詳細報告...還有，幫我查查顧沉雪這個人...”
結束通話電話，我開啟保險櫃，取出了那個從未開啟過的隨身碟。蘇晚臨死前留給我的，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了。
插入電腦，U盤裡只有一個加密資料夾。密碼提示是：【你最想忘記的那一天】
我閉上眼睛，手指懸在鍵盤上。我最想忘記的那一天，不是車禍，不是火災，而是更早的...
2019年7月14日。
我輸入日期，資料夾打開了。
裡面是幾十張照片和一段錄音。照片裡，顧沉雪和一個陌生男人在咖啡館見面，桌上攤著幾張建築圖紙。我放大其中一張，瞬間血液凝固——那是城南倉庫的改造圖紙，上面標註的日期是火災前一週。
錄音檔案裡傳來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發現沉雪在倉庫裡藏了一些東西，化學藥品，還有...人體實驗的記錄。我不敢相信，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必須告訴沉舟，因為下一個實驗物件可能就是他...”
錄音戛然而止。
我渾身發抖。人體實驗？化學藥品？這和我的車禍有什麼關係？
就在這時，電腦螢幕突然黑了。一行白字慢慢浮現：
【停止調查，否則你會成為下一個】
我猛地拔掉電源，但已經晚了。整棟樓的燈瞬間熄滅，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聽見門鎖被輕輕轉動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
我屏住呼吸，摸黑向地下室移動。那裡有個緊急出口，是我當初裝修時刻意留的後路。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我即將到達地下室時，一束手電光突然照在我臉上。
”林醫生。”是顧沉雪的聲音，”我們得談談。”
我轉身，看到她手裡拿著的不是槍，而是一個注射器。
”這裡面的東西會讓你忘記今天看到的一切。”她微笑，”本來不想用這個的，但你太好奇了。”
”你知道蘇晚發現了什麼。”
”知道。”她點頭，”所以她必須死。火災只是個開始，本來哥哥也會...但你出現了。”
”車禍是你安排的？”
”聰明。”她向我走近，”但你不該活下來的。那場車禍應該帶走三個人：你，哥哥，還有蘇晚。可惜你只受了輕傷。”
我後背抵上牆壁，無路可退。
”為什麼？”
”因為你們三個，都是實驗的知情者。”她舉起注射器，”現在，該結束這個遊戲了。”
就在針頭即將刺入我皮膚的瞬間，一聲巨響傳來——門被撞開了。
顧沉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錄音介面。
”沉雪。”他的聲音異常平靜，”你剛才說的話，我已經全部錄下來了。”
顧沉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而我在這一刻終於明白，顧沉舟根本沒有失憶。他一直在裝，一直在等，等一個能讓妹妹露出真面目的機會。
而我，只是他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