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毒經：血疫追蹤_第4章 舊恨新仇
第4章 舊恨新仇
白雲觀在月光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硃紅色的大門緊閉，門楣上”白雲觀”三個金字已經剝落，露出裡面黑色的鐵質。觀前的兩棵老槐樹枝葉凋零，烏鴉在枝頭淒厲地叫著，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哀嚎。
謝無咎和趙明遠潛伏在觀外的草叢中，夜行衣與夜色融為一體。謝無咎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
”含在舌下。」他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這裡的空氣有毒。」
趙明遠接過藥丸，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充滿口腔，剛才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立刻消失了。
”你怎麼知道...」趙明遠用眼神詢問。
謝無咎指了指觀牆下的草叢。那裡有幾隻死老鼠，屍體已經發黑，但奇怪的是，這些老鼠的嘴角都帶著詭異的笑容，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美妙的東西。
”迷魂草。」謝無咎用口型說，”吸入後會產生幻覺，笑著死去。」
兩人繞到觀後，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謝無咎從懷裡掏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在鎖孔裡輕輕撥弄了幾下，鎖應聲而開。
門內是一條幽暗的甬道，牆壁上點著幾盞油燈，燈火卻是詭異的綠色。謝無咎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特製的面罩戴上，趙明遠也照做。面罩是用特殊的藥材浸泡過的，可以過濾毒氣。
甬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刻著奇怪的符文。謝無咎的手指在符文上輕輕劃過，臉色突然變得凝重。
”噬魂陣。」他低聲說，”用七七四十九個童男童女的血畫的，活人碰到立刻魂飛魄散。」
趙明遠倒吸一口冷氣：”那怎麼進去？”
謝無咎從藥箱裡取出一瓶紅色的液體，倒在自己的手掌上。液體接觸到皮膚的瞬間，發出嘶嘶的聲響，冒出一股白煙。
”我父親的心頭血。」謝無咎的聲音很輕，”可以暫時壓制噬魂陣。」
他將手掌按在符文上，符文發出刺眼的紅光，然後慢慢暗淡下去。鐵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門內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是一個直徑三丈的血池，池水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還冒著熱氣。血池周圍擺著七七四十九個小鼎，每個鼎裡都燃燒著綠色的火焰。鼎上刻著各種毒蟲的圖案：蠍子、蜈蚣、蜘蛛、毒蛇...
血池旁邊，十幾個童男童女被綁在木樁上，眼神呆滯，顯然已經被藥物控制。他們的手腕都被割開，鮮血一滴一滴地流入血池。
”畜生！」趙明遠忍不住低罵。
謝無咎卻注意到血池旁邊的石臺上，擺著一本翻開的醫案。他走過去，藉著綠色的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是他父親的筆跡！
”血魂散第三十七次改良...」謝無咎輕聲念著，”加入噬魂草三錢，可控制中毒者心智...加入迷魂花五錢，可讓中毒者產生幻覺...」
”你父親...」趙明遠剛要說話，突然停住了。因為石臺後面，轉出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看起來五十出頭，面容清癯，三縷長鬚飄在胸前，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卻透著一股邪氣，像是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李林甫！」趙明遠咬牙切齒地說。
”趙城守，別來無恙。」李林甫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還有...謝賢侄，十年不見，長這麼大了。」
謝無咎的拳頭在袖中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就是這個聲音，十年前在謝家大院裡，也是這樣溫和地說著最殘忍的話。
”謝太醫的後人，果然名不虛傳。」李林甫緩步走來，道袍在血池的映照下泛著紅光，”能破我的噬魂陣，看來你父親把真傳都留給你了。」
”為什麼？」謝無咎的聲音冷得像冰，”十年前你已經得到了血魂散的方子，為什麼還要滅我謝家滿門？”
李林甫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因為你父親太固執了。我只要他交出改良版血魂散的方子，他卻說這種毒不該存在於世上。」
”所以你殺了他？」
”不，是他自己找死。」李林甫的聲音依然溫和，”我給過他機會，只要他為我所用，謝家依然是太醫院之首。但他選擇了...」他指了指血池，”成為這裡的一部分。」
趙明遠怒吼一聲就要衝上去，被謝無咎一把拉住。
”李林甫，你煉製血魂散，不只是為了控制雲州吧？」謝無咎的目光掃過血池，”這些童男童女，這些毒蟲，還有你背後的勢力...」
”聰明。」李林甫拍了拍手，”不愧是謝清遠的兒子。沒錯，雲州只是試驗場。我要讓整個大周都成為我的藥人。」
”瘋子！」趙明遠罵道。
”瘋子？」李林甫大笑起來，笑聲在地下空間迴盪，顯得格外陰森，”趙城守，你以為朝廷裡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員比我高尚多少？至少我敢承認自己的野心。」
謝無咎突然注意到血池的水位在慢慢下降，而那些童男童女的血卻越流越快。
”不好！」他一把拉住趙明遠，”血魂蠱要出世了！」
話音未落，血池突然沸騰起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池底升起。那是一個由無數毒蟲組成的怪物，通體血紅，長著一張人臉——赫然是李林甫的模樣！
”十年了。」李林甫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難聽，”我用自己的血養了它十年，今天終於...」
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那些童男童女的血突然噴湧而出，全部匯入血池。怪物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很快就長到了一丈高。
”血魂蠱王！」謝無咎臉色大變，”你竟然用自己的血肉養蠱！”
”為了永生，這點犧牲算什麼？」李林甫的聲音從怪物口中傳出，顯得格外詭異，”謝無咎，你不是想報仇嗎？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怪物突然撲向謝無咎，血盆大口張開，露出無數細小的毒牙。謝無咎迅速從藥箱裡取出一把粉末撒向怪物，粉末接觸到怪物的瞬間，發出噼啪的聲響，冒出一股白煙。
”蝕骨粉？」李林甫的聲音帶著驚訝，”你父親連這個都教你了？」
”不止。」謝無咎冷笑一聲，突然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地上。
血滴落地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突然震動起來。那些刻在牆壁上的符文開始發光，血池的水開始倒流。
”你...你做了什麼？」李林甫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我父親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謝無咎的聲音堅定如鐵，”他在血魂散的配方里留了後手。只要謝家血脈的血接觸到血魂蠱，蠱蟲就會反噬主人。」
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崩解。那些毒蟲紛紛掉落，化作一灘黑水。李林甫的身影從怪物中分離出來，臉色蒼白如紙。
”不可能...」他踉蹌著後退，”我研究了十年...」
”你研究的是毒術。」謝無咎一步步逼近，”我父親研究的是人心。血魂散真正的解藥，不是藥，是人心中的善。」
李林甫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善？謝無咎，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報仇？告訴你，血魂散已經...」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支利箭突然從黑暗中射出，正中他的後心。
”誰？」謝無咎和趙明遠同時轉身。
黑暗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盪：
”血魂不散，大周將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