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毒經：血疫追蹤_第3章 血毒之謎
第3章 血毒之謎
書房裡的檀香嫋嫋升起，卻掩蓋不了那股從十年前就縈繞不散的血腥味。
”十年前，也是這樣的秋天。」城守趙明遠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血痂，”你父親謝清遠跪在太極殿前，手裡捧著的就是血魂散的方子。」
謝無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箱上的”謝”字。這個”謝”字是母親親手繡的，用的是金線摻了銀絲，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那天晚上，母親也是穿著繡著這個字的衣服，被亂箭穿心而死。
”先帝得了怪病，太醫院束手無策。」趙明遠從書架上取下一個錦盒，裡面是一疊泛黃的醫案，”你父親翻遍古籍，在《毒經》殘卷裡找到了這個方子。血魂散，以人血為引，百毒為骨，可解百毒，亦可殺萬人。」
謝無咎翻開醫案，父親的字跡依然清晰如初：”血魂散，需以童子心頭血為引，配以斷腸草、鶴頂紅、七步倒等十八種劇毒，煉製七七四十九日。成丹之日，天地變色，百鬼夜哭。慎用，慎之！若有違天和，必遭天譴！”
”你父親本不想交出方子。」趙明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但先帝的病拖不得了。而且...」他指了指醫案最後一頁的小字，”有人用你母親的性命威脅他。」
謝無咎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直以為父母是被亂軍所殺，沒想到...
”交出方子的那天晚上，你父親就預感到了結局。」趙明遠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玉佩，上面刻著”醫者仁心”四個字，”他把這塊玉佩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血魂散重現人間，就讓我把它交給你。」
玉佩溫潤如水，還殘留著父親的氣息。謝無咎記得父親總是把這塊玉佩貼身帶著，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謝家世代行醫，靠的不是醫術，是這顆仁心。
”血魂散煉成後，先帝的病確實好了。」趙明遠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方子卻落入了當朝宰相李林甫手中。你父親發現李林甫在秘密煉製血魂散，不是為了治病，是為了...」
”為了控制人心。」謝無咎接話道，”血魂散不僅能殺人，還能讓人生不如死。中了血魂散的人，每七日需要服用解藥，否則就會七竅流血而亡。而下毒者，就成了這些人的神。」
趙明遠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父親果然什麼都告訴你了。」
”沒有。」謝無咎搖頭，”這些都是我十年來查到的。父親只說過，醫者救人是天職，但救人的藥也可以變成殺人的刀。」
書房裡陷入沉默。燭火跳動，牆上的影子扭曲變形，像是無數張牙舞爪的惡鬼。
”十年前那場瘟疫，也是李林甫的手筆。」趙明遠突然說，”他想知道血魂散在實戰中的效果，所以...」
”所以拿雲州做試驗？」謝無咎的聲音冷得像冰。
”雲州地處邊陲，死了人也不會引起太大關注。」趙明遠的拳頭砸在桌上，”你父親發現了真相，連夜進宮面聖，卻在半路被...」
”被亂箭射殺。」謝無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母親抱著我躲在柴房裡，親眼看著父親被射成刺蝟。那些人走後，母親把我藏在井裡，自己卻被...」
他沒有說下去。那些記憶太痛了，每次回想都像是重新經歷一遍。
”你父親臨死前，把血魂散的真正配方告訴了一個人。」趙明遠壓低聲音，”那個人，就是現在讓你來救我兒子的人。」
謝無咎猛地抬頭。
”李林甫。」趙明遠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他讓你來救我兒子，是因為他知道只有謝家的人才能解血魂散的毒。但他不知道，你父親早就把真正的配方改了。」
”改了？」
”真正的血魂散，需要一味藥引。」趙明遠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你父親的心頭血。」
謝無咎的手顫抖著接過瓷瓶。瓶子裡裝著一滴已經凝固的暗紅色血液，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你父親預料到會有今天，所以提前做了準備。」趙明遠的聲音帶著哽咽，”這滴血，加上你母親臨終前留下的眼淚，就是解血魂散的關鍵。」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因為時機未到。」趙明遠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李林甫現在權勢滔天，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但血魂散重現人間，說明他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要造反？」
”比造反更可怕。」趙明遠轉過身，”他要讓整個大周都成為他的傀儡。血魂散只是開始，他手裡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謝無咎突然想起父親常說的一句話：”醫者救一人是救，救萬人也是救。但有時候，救一人就是救萬人。」
”城守大人。」謝無咎突然問，”您為什麼相信我？”
趙明遠苦笑：”因為我兒子中的不是普通的血魂散，是改良版。毒性更強，發作更快，但...」
”但什麼？”
”但解毒的方法，就在你父親留下的醫案裡。」趙明遠指著醫案最後一頁的一行小字，”血魂毒，毒在血，魂在毒。解毒之法，不在藥，在心。」
謝無咎仔細看著那行字，突然明白了什麼。
”血魂散的毒，其實是人心中的毒。」他喃喃自語，”父親早就知道，李林甫煉製的不是毒藥，是人心中的惡。」
”你父親是個真正的醫者。」趙明遠的聲音帶著敬佩，”他用自己的死，換來了十年的太平。現在，輪到你了。」
謝無咎握緊玉佩：”我要知道李林甫現在在哪裡。」
”他在城外三十里的白雲觀。」趙明遠壓低聲音，”那裡表面是道觀，其實是他煉製血魂散的秘密基地。」
”今晚？」
”今晚。」趙明遠從牆上取下一柄劍，”我陪你去。」
”城守大人...」
”十年前我沒能救你父親。」趙明遠的聲音堅定如鐵，”十年後，我不能再看著他的兒子重蹈覆轍。」
月光如水，照在兩人臉上。一個是揹負血仇的鬼醫，一個是心懷愧疚的城守。十年前的那場血案，終於要在今夜揭開真相。
”等等。」謝無咎突然說，”我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十年前，我父親救過的那個人的血。」謝無咎的目光如電，”李林甫當年也中了血魂散，是我父親救了他。」
趙明遠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奇怪：”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父親救人的習慣。」謝無咎從藥箱裡取出一個銅鈴，”每救一個人，他就會在那個人的血裡留下一個記號。」
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個鈴聲，只有中了血魂散的人才能聽到。」
遠處，白雲觀的方向，隱約傳來一聲悶哼。
”他聽到了。」謝無咎收起銅鈴，”遊戲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