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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毒經:血疫追蹤

作者:銅綠更新:1個月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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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瘟疫鬼影

第1章 瘟疫鬼影

亂葬崗上的新墳比老墳還多。

李老漢拄著柺杖站在墳前,渾濁的眼睛裡映出三座新隆起的土包。最左邊埋著他老伴,中間是兒媳婦,右邊那個小小的土堆裡,是他三歲的孫子。三天,整整三天,李家就絕了後。

“造孽啊...”老人乾裂的嘴唇蠕動著,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樹皮。烏鴉在頭頂盤旋,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要把天空都壓塌。這些烏鴉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它們不再害怕活人,甚至有些膽大的已經落在墳頭上,用喙啄食著供品。

李老漢從懷裡掏出半個冷硬的饅頭,這是他的晚飯。但他沒有吃,而是掰成小塊,顫顫巍巍地放在孫子的墳前。饅頭上還留著孩子的牙印,昨天這個時候,小傢伙還趴在他腿上撒嬌,說要吃糖葫蘆。

“爺爺給你留著...”老人的眼淚滴在饅頭上,“等病好了,爺爺給你買好多好多糖葫蘆...”

遠處傳來哭喊聲。又一家出殯的隊伍從城裡走出來,白幡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像是招魂的旗幟。四個壯漢抬著一口薄皮棺材,走得踉踉蹌蹌。棺材太小,裝不下一個七尺男兒的全部長度,露在外面的腳用草蓆胡亂裹著,已經泛出詭異的青紫色。更可怕的是,那些青紫色的斑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是活物一般。

“都讓開!都讓開!”城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守城的兵丁粗暴地推搡著想要出城的百姓。往日里威風凜凜的鎧甲如今沾滿了汙漬,頭盔下的眼睛裡滿是驚恐。他們接到的命令是——雲州封城,許進不許出。這些兵丁都是本地人,他們的家人也在城裡,但軍令如山,他們只能把恐懼和絕望發洩在百姓身上。

“軍爺,求您行行好,讓我出去吧!”一個婦人抱著發高燒的孩子跪在地上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孩子他爹已經染病走了,就剩我們娘倆...”

“滾!」領頭的校尉一腳踹開婦人,”上面說了,雲州現在就是一座死城!誰出去誰就是害人性命!“

校尉的聲音在發抖。他的妹妹昨天剛被抬出城,他親眼看著那個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哥哥“的女孩,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但他不能說,只能把這份痛苦化作對百姓的兇狠。

婦人懷裡的孩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小小的身體弓得像只蝦米。咳出來的不是痰,是黑色的血塊,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一股黑煙,把青石板都腐蝕出一個小坑。那黑煙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氣,聞到的人都覺得頭暈目眩。

”快!快把他們趕走!“校尉臉色大變,連退三步。他的副官已經悄悄拔出了刀,刀尖在顫抖。這些當兵的殺人無數,但面對這種看不見的敵人,他們比孩子還要恐懼。

城內的藥鋪早就人滿為患。

”張大夫,求您救救我家男人吧!“一個農婦拽著大夫的袖子不撒手,”他今早還能說話呢,這會已經認不得人了...“

頭髮花白的老大夫搖著頭,藥櫃裡的藥材已經見底。他行醫四十年,從沒見過這種怪病。得病的人先是發熱,然後皮膚出現紫斑,最後七竅流血而亡。最可怕的是,從發病到死亡,不過三個時辰。而且那些血不是鮮紅色,而是像墨汁一樣的黑色。

”夫人,不是老夫不救...“張大夫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病來得蹊蹺,老夫的方子根本壓不住啊!“他的藥櫃裡還掛著一塊”妙手回春“的匾額,現在看來格外諷刺。

藥鋪門口排著長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已經開始往家裡搬棺材。棺材鋪的老闆笑得合不攏嘴,一天賺的錢比過去一年都多。他的店鋪就在藥鋪對面,門口掛著”壽終正寢“的牌子,但那些棺材明顯做得太急,連漆都沒幹透。

”聽說了嗎?“排隊的人群中,一個瘦小的男人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這不是普通的瘟疫,是有人故意下的毒!“

”別胡說!“旁邊的人呵斥道,”這種時候散佈謠言,小心被抓起來!“

”真的!」瘦小男人急了,“我小舅子在衙門當差,說是仵作驗屍的時候,發現死者的血都是黑色的,而且...而且屍體不腐爛!”

人群一陣騷動。不腐爛的屍體,黑色的血,這哪裡是病,分明是中了邪術!有個老太婆已經開始唸叨“這是報應”,說雲州城十年前做過什麼缺德事。

就在這時,藥鋪門口突然安靜下來。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臺階下。他看起來三十出頭,面容清瘦,左眼角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彷彿看盡了人間生死。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但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奇怪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毒蟲咬過。

他揹著一個暗紅色的藥箱,箱子邊緣已經磨得發白,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個小小的“謝”字。藥箱的鎖很特別,不是普通的銅鎖,而是一個精緻的八卦鎖,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讓一讓。”男人的聲音不大,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力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他緩步走上臺階,在張大夫面前站定。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眾人的心尖上。

“這位先生...”張大夫剛要開口,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藥箱上,突然瞪大了眼睛,“這...這是鬼醫的箱子?”

男人的手指輕輕撫過箱子上的“謝”字,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鬼醫?好久沒人這麼叫我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又像是懷念。

藥鋪裡瞬間鴉雀無聲。

鬼醫謝無咎,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傳了十年。傳說他能解天下奇毒,也能下無人能解的奇毒。有人說他是活神仙,有人說他是索命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出手,就沒有救不活的人。當然,也沒有殺不了的人。

十年前,謝家三百口在一夜之間被滅門,只有當時年僅十五歲的謝無咎因為在外遊學而倖免於難。從那以後,江湖上就多了個鬼醫。他用毒術救人,也用藥術殺人。沒人知道他的醫術從哪裡來,只知道他每次出現,都伴隨著死亡和救贖。

“先生能治這病?」張大夫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自己花白的鬍子,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謝無咎沒有直接回答。他蹲下身,掀開地上一個草蓆——下面是一具還沒來得及掩埋的屍體。死者是個壯年漢子,臉色青紫,七竅流血,死狀悽慘。最詭異的是,屍體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無數條小蛇。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銀針比普通針灸用的要長一倍,針尖泛著淡淡的藍光。輕輕刺入死者的指尖。銀針瞬間變黑,而且黑色還在向上蔓延,很快就染黑了半根銀針。

”血魂散。」謝無咎站起身,拍了拍手,“三日之內,雲州將成鬼城。”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血...血魂散?」張大夫的聲音都變了調,”那不是...那不是十年前就絕跡的...“他的臉色比地上的屍體還要難看。

”沒錯。」謝無咎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有人不想讓你們活。”他的眼神在某個瞬間變得極其銳利,像是能看穿人的靈魂。

人群炸開了鍋。有人哭,有人罵,有人已經開始往家裡跑。如果這真的是人為下毒,那下毒的人是誰?為什麼要害整個雲州?有人開始回憶最近有沒有什麼陌生人進城,有人則開始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

“先生!」張大夫撲通一聲跪下,”求您救救雲州百姓!老夫給您磕頭了!“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很快就有血滲出來。

謝無咎卻轉身看向城門的方向,那裡,夕陽如血。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把出鞘的劍,又像是——

一個即將揭開血仇真相的復仇者。

”救?」他輕聲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十年前,可沒人救我謝家三百口。」這句話很輕,但藥鋪裡的人都聽到了。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城西的破廟裡,一個黑衣人正在向飛鴿傳書。鴿子是純白色的,但爪子上卻繫著一條黑絲帶。紙條上只有八個字:

”鬼醫現世,計劃有變。」

黑衣人放飛鴿子後,轉身消失在暮色中。他的輕功很好,落地無聲,但破廟的佛像後面,一個更黑的身影已經等了很久。

“他來了。」黑衣人低聲說。

”我知道。」佛像後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被火燒過,“十年前就該死的人,現在回來討債了。」

藥鋪的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上面的”仁心堂“三個字已經斑駁不堪。謝無咎背起藥箱,大步向城內走去。他的藥箱裡裝著的不只是藥材,還有十年前那個血夜的記憶。今晚,雲州的夜會比往常更黑,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