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毒經：血疫追蹤_第5章 醫者仁心
第5章 醫者仁心
李林甫倒在血泊中，道袍被染成了暗紅色。
”血...血魂散...已經...」他的嘴角湧出黑色的血沫，”水源...整個雲州...」
謝無咎衝上前按住他的脈搏，但已經來不及了。箭頭上淬了劇毒，見血封喉。李林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充滿了不甘和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詭異的得意——彷彿他的死，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他說水源是什麼意思？」趙明遠的聲音在發抖。
謝無咎沒有回答，而是迅速從藥箱裡取出幾根銀針，刺入李林甫的幾處大穴。黑色的血暫時止住了，但李林甫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告訴我！」謝無咎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急切，”血魂散投放在哪裡？」
李林甫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吐出一個地名：”龍...龍泉...」
龍泉井，雲州城最大的水源，供應著全城七成居民的飲水。
”該死！」趙明遠臉色煞白，”今天早上我剛派人檢查過水源，沒有任何異常...」
”血魂散無色無味，遇水即化，三個時辰後才會發作。」謝無咎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現在距離日出還有兩個時辰，也就是說...」
”全雲州的人都會在黎明前中毒！」趙明遠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迴盪，帶著絕望。
謝無咎的目光掃過那些被綁在木樁上的童男童女。他們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但還活著。血池的水位下降了很多，露出了池底的一個暗格。
”先救人。」謝無咎果斷地說。
他迅速解開最近的一個小女孩的繩子。女孩大約七八歲，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眼神依然呆滯。謝無咎從藥箱裡取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紅色的藥丸。
”吃下去。」他的聲音出奇地溫和。
小女孩機械地張開嘴，藥丸入口即化。幾秒鐘後，她的眼神開始恢復清明，看到謝無咎的臉時，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別怕，我是大夫。」謝無咎輕輕拍著她的背，”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桃...」小女孩抽泣著說，”我...我想娘...」
”你娘沒事，我保證。」謝無咎的聲音堅定而溫柔，”但現在需要你幫忙，好嗎？」
小桃點點頭，雖然還在發抖，但眼神已經堅定了許多。
謝無咎如法炮製，很快解開了所有孩子的繩子。趙明遠也加入進來，他雖然不懂醫術，但幫忙包紮傷口還是會的。
”這些孩子怎麼辦？」趙明遠看著十幾個虛弱的孩子，”他們都需要休養...」
”送他們去城守府。」謝無咎已經想好了對策，”那裡最安全，也有足夠的藥材。」
但更大的問題擺在眼前：如何拯救全雲州的百姓？
謝無咎走到血池邊，仔細觀察著那個暗格。暗格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正是他父親筆記裡提到過的血魂陣核心。
”血魂散之所以難解，是因為它不是單純的毒。」謝無咎一邊研究符文一邊說，”它是活的，有自己的意識。」
”活的毒？」趙明遠一臉震驚。
”對，用童男童女的血餵養，用毒蟲的毒滋養，最後形成一種介於生物和毒物之間的存在。」謝無咎的手指在符文上輕輕劃過，”要解這種毒，不能用普通的解藥，需要...」
”需要什麼？」
謝無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藥箱裡取出那個裝著父親心頭血的小玉瓶。在綠色的火光下，那滴血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光澤。
”需要醫者的心頭血。」謝無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趙明遠心上，”而且，必須是心甘情願的。」
”不行！」趙明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父親已經為此犧牲了，我不能再看著你...」
”我父親犧牲，是為了讓我明白醫者的真諦。」謝無咎輕輕掙脫趙明遠的手，”醫者救一人是救，救萬人也是救。但有時候，救萬人需要先救自己的心。」
他從懷裡取出父親留下的玉佩，在燭光下，”醫者仁心”四個字顯得格外清晰。
”十年前，我父親用他的心救了我。」謝無咎的聲音帶著回憶，”現在，輪到我用我的心救雲州了。」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趙明遠急切地說，”我們可以找更多的大夫，集思廣益...」
”來不及了。」謝無咎搖頭，”血魂散發作在即，等我們找到其他辦法，雲州已經...」
他沒有說下去，但趙明遠明白他的意思。
”那至少讓我來！」趙明遠突然說，”我是城守，保護百姓是我的職責！」
謝無咎看著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突然笑了：”趙大人，你忘了我是鬼醫嗎？救人這種事，還是大夫比較專業。」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套銀針，開始在地上佈置一個複雜的陣法。銀針的位置暗合北斗七星，每根針上都繫著一根紅線，紅線的另一端連線著血池。
”這是...」趙明遠看著這個陣法，總覺得有些眼熟。
”七星續命陣。」謝無咎一邊佈置一邊說，”我父親改良過的，可以把一個人的生機分給千萬人。」
”那你...」
”我不會死。」謝無咎似乎看出了趙明遠的擔心，”但會虛弱一段時間。就像蠟燭，燃燒自己照亮別人，但蠟燭本身不會消失，只是變成了光。」
陣法佈置完畢，謝無咎盤腿坐在陣中央。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泛著淡淡的藍光。
”趙大人。」謝無咎突然說，”如果我父親還在，他會怎麼做？」
趙明遠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你父親會說：’醫者父母心，但父母也有選擇。’」
”所以，我選擇救。」謝無咎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不是因為我偉大，而是因為我是謝清遠的兒子。」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的瞬間，小桃突然跑過來抱住了他的腿。
”叔叔，不要！」小女孩的眼淚打溼了謝無咎的衣襬，”娘說，好人不能死...」
謝無咎愣住了。他看著這個才認識不到一個時辰的孩子，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小桃。」他輕輕摸著小女孩的頭，”你娘說得對，好人不能死。但有時候，好人必須做出選擇。」
”那...那我幫你！」小桃突然說，”我...我可以給你我的血...」
其他孩子也圍了過來，雖然害怕，但眼神都很堅定。
”我們也可以幫忙！」
”我們不怕疼！」
”我們想救爹孃！」
謝無咎的眼眶突然溼潤了。十年前，他失去了所有親人。十年後，這些孩子讓他重新明白了什麼是希望。
”好。」謝無咎收起匕首，”我們一起。」
他重新佈置陣法，這次不是以他為中心，而是以所有孩子為節點。每個孩子都貢獻出一滴血，這些血在陣法中匯聚，形成一個小小的血球。
”童子的血最純淨。」謝無咎解釋道，”可以淨化血魂散的毒性。」
血球在陣法中旋轉，發出淡淡的紅光。謝無咎割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兩滴血融合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突然充滿了清新的氣息。
”成了！」謝無咎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這就是血魂散的解藥。」
”這麼簡單？」趙明遠有些不敢相信。
”本來就不復雜。」謝無咎小心地收起血球，”複雜的是人心。血魂散之所以難解，是因為煉製它的人心中有惡。解毒的關鍵，是煉製解藥的人心中有善。」
”那龍泉井...」
”把這個血球投入井中，可以淨化整個水源。」謝無咎看著東方漸白的天空，”黎明前，雲州會得救。」
”但李林甫的同黨...」
”他們阻止不了。」謝無咎的聲音堅定而平靜，”因為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孩子們歡呼起來，雖然虛弱，但笑容純真。謝無咎看著他們，突然明白了父親臨終前的那句話：
”醫者救的不是人，是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