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竊時間的方法_第1章 姐
「姐,又有一具情況高度相似的屍??被發現了。」刑警小程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他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轉頭望向我,眼中滿是焦慮與無助。
我聞言,心頭一緊,猛地抓起椅背上隨意搭著的外套,邊穿邊急步向外衝去,同時不忘對著小程大聲喊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拿上車鑰匙走啊!」
這次的案發現場隱藏在老城區小吃街背後的一條窄巷子裡。
最初,是早上扔垃圾的楊大爺發現的屍??。
由於老人家的視力不太好,楊大爺還湊近仔細觀察了一番,當反應過來自己究竟發現了什麼的時候,過於刺激的畫面如同大卡車般碾過了他的大腦,誘發了大爺的心臟病,到現在人還在醫院裡與死神做殊死搏鬥呢。
而發現這一切的,是鄰居家的小孫女薛佳佳。她早上趕著上班,騎著小電驢路過時不經意間瞥見了倒在地上的楊大爺,繼而發現了屍??,這才打了報警電話。
第一章
我和小程來到現場的時候,窄巷子口已經拉上了醒目的警戒線。
越過攢動的人頭,我隔著老遠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法醫老丁。單是那個佝僂的背影,就已透出一股瀕臨潰堤的沉重。我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
「丁叔,怎麼樣啊?」
他下意識想去摘眼鏡,手抬到一半,卻怔怔地盯著自己戴著乳白色橡膠手套的指尖,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胳膊。
「哎......」一聲長嘆像是從??腔深處碾出來,「這下我的職業生涯可要完犢子咯。」
「沒事兒,丁叔。
」我故作輕鬆地寬慰他道:「要完我們一起完。」
我轉頭看向旁邊那具已覆上白布的屍??,壓低了聲音:「還是......一樣的情況嗎?」
丁叔那有些地中海的大腦袋重重地點了兩下。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來,眼神里滿是疲憊與一種更深的不安,直直看向我。
「小林,不是叔迷信,」他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費力地從喉嚨裡擠出來,「這事兒......它邪乎啊!」
其實,這話從幹了三十年法醫的老丁嘴裡說出來,本身就夠邪乎的。我們都自詡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見慣了生死與罪惡的千奇百怪。可這回的案子,讓所有人都有些啞口無言。
事情還得從三天前說起。那天傍晚快六點,天色將暗未暗,我剛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辦公室的電話就刺耳地響了起來。
指揮中心的聲音很急:說是城西護城河邊出了命案。
第一個發現屍??的,是在那兒釣鯽魚的釣友劉大同。
然而,當所有趕到現場的人員,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每個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與困惑。
那具屍??實在是過於詭異了,在南方城市護城河畔,潮溼的空氣裡。
它靜靜地躺著,皮膚緊貼骨骼,呈現出一種深褐色的、徹底脫水的質感,皺縮的輪廓在逐漸暗淡的天光下異常清晰。
像一顆被自然風乾到極致的蘋果。
沒錯,那是一具乾屍。不是出現在沙漠或是什麼古墓葬裡,而是出現在這個水汽氤氳、人來人往的城西河邊兒。
以至於我們的報案人老劉,起初在被嚇得一激靈後,竟以為這是哪個缺德鬼扔在河邊的鬼屋道具,或是某部低成本恐怖片落下的「殭屍」
模型。
他甚至還嘀咕了一句「現在的人真沒公德心」。
可就在他打算繞開這礙事玩意兒繼續下竿時,傍晚最後一點稀薄的天光,恰好落在了那張扭曲萎縮的臉上。
那真實的皮膚質感,那毫無生氣的蠟黃,深嵌的紋路,以及一種絕非塑膠或橡膠所能模擬的枯槁。
讓他握著魚竿的手僵住了。
寒意「嗖」地一下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太過真實、太過......不對勁了。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連滾帶爬地逃開,直到摸到手機時,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語無倫次地向接線員描述著「河邊......那個......那個死人了,乾的!」
第二章
本來這個案發現場就已經足夠詭異,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法醫老丁的驗屍結果。
我還記得老丁剛看見那具屍??時的神情。
隔著口罩都能感覺到他那驟然亮起來的眼神。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近乎興奮的專注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開始初步檢查,嘴裡還低聲唸叨著:「罕見...太罕見了......」
畢竟,一具出現在城市河道旁、呈現高度自然風乾狀態的屍??,在任何法醫的職業生涯裡都應該算是可遇不可求的挑戰了。
老丁的激動,不難理解。
但很快,他就激動不起來了。
隨著檢驗的深入,他那副專注的神情漸漸凝固,眉頭越鎖越緊,動作也從最初的利索變得遲疑而緩慢。實驗室鋥亮的燈光下,他反覆查驗、對比資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終,他直起身,摘掉沾了些許不明粉末的手套,臉色卻比那具乾屍好不了多少。
他看向一直等在旁邊的我,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彷彿也經歷了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