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竊時間的方法_第2章 小林初步不
「小林...初步...不,目前的結論是...自然死亡。」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自然?什麼意思?疾病?衰竭?」
老丁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自我懷疑和不安。
「不是病理性的。所有器官...雖然幹縮了,但從殘留結構看...沒有致命病變,沒有中毒跡象,沒有外傷...生理機能...就是耗盡了。」他停頓了一下,艱難地吐出那兩個字:「衰老。」
「衰老?!」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可這乾屍狀態...」
「是結果,不是原因。」老丁打斷我,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屍??是在死後極短的時間內,被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方式或環境,急速抽乾了水分和部分油脂,形成了類似自然乾屍的狀態。但真正的死因...生理指標指向的就是...機體全面、徹底的衰老性衰竭。就像一個...被瞬間奪走了全部時間的人。」
這個結論已經足夠顛覆。然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還在後面。
身份排查組的同事熬了幾個通宵,結合近期失蹤人口報告、現場微量物證和艱苦的顱骨面貌復原,終於將搜尋範圍層層縮小。當資料庫最終匹配成功,照片和資訊傳過來時,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朗,充滿朝氣。姓名:蘇婷婷。年齡:二十二歲。失蹤時間:三天前。正是屍??被發現的那天。
一個二十來歲、健康年輕的女性,卻在同一時間,以近百歲般的衰老狀態,成為了一具河邊的乾屍。
老丁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青春洋溢的證件照,又緩緩閉眼想著解剖臺上那具蜷縮、枯槁的遺骸。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抬起手,重重地、反覆地捏著自己的眉心。
這就是老丁嘴裡所說的——「邪乎」。
而新的這起案件也幾乎如出一轍。屍??在經過緊密檢測後得出地結果也是「自然死亡」。
我們不信邪地又加急做了二次檢測,為了這次檢測甚至請來了市裡頂尖的病理學專家會診,得出的結論卻更加令人絕望。
沒有發現任何已知毒素,沒有遺傳疾病跡象,在幾乎被抽乾的細胞層勉強進行的檢測顯示,細胞的衰老程度與外表呈現的狀態一致。
就像一個生命在瞬間被加速了百年。
而且,這種「急速脫水」的形成機制,依舊成謎。
自然環境下絕無可能,現有的技術手段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在不造成任何明顯損傷的情況下做到。
第二名死者,張婉清的社會關係調查也在同步進行著。
她和蘇婷婷一樣,是個普通的公司職員,社會關係簡單,沒有債務糾紛,沒有情感糾葛。
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是昨天下班後,獨自走進了捷運站,神情如常,手裡還拎著在便利店買的飯糰。
之後,就再無線索了。
她像是被這座城市給悄無聲息地吞沒了,然後吐出來一具濃縮了時間的殘骸。
第三章
案件陷入了徹底的僵局。局裡瀰漫著一種焦躁又無力的氣氛。
一方面,證據和科學結論冰冷地擺在眼前;
另一方面,所有人的常識和直覺都在尖叫著「不對勁」。
上頭給了壓力,媒體也開始聞到不尋常的味道,小道訊息悄然流傳,「護城河干屍案」和「小巷乾屍案」都蒙上了一層都市怪談的色彩。
老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他整天泡在實驗室和檔案室裡,翻查著古今中外所有關於「快速衰老」和離奇乾屍的案例,眼睛裡佈滿血絲。
我知道,他不僅僅是在查案,他是在為自己堅持了一輩子的世界觀尋找一個支點。
直到那天下午,痕檢科的小趙,一個剛參加工作不久、還帶著點學生氣的年輕人,猶猶豫豫地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他手裡拿著一個物證袋,裡面裝著從張婉清屍??緊握成拳的手心裡,極其小心剝離出來的一點東西。
之前因為屍??脫水蜷縮得太緊,差點就被忽略。
那不是常見的衣物纖維,也不是泥土或植物殘屑。
那是一小片非常輕、非常薄,半透明,仿若蟬翼,卻又帶著某種暗淡金屬光澤的,不像人造材料的...碎片。
我急忙去找老丁。
我們兩人在顯微鏡下,看到了極其複雜、類似某種天然晶體與纖維交織的紋路。
但資料庫裡完全比對不上。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經過微量物質檢測,從那碎片上提取到了微乎其微的生物質殘留,與張婉清的DNA不符。
也就是說,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她很有可能從「某個東西」或者「某個人」身上,扯下了這麼一小片東西,緊緊攥在了手裡。
小趙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幹:「丁老師,林姐,這個...這個我們完全沒見過。而且,丁老師之前的報告裡說,死者手指關節呈現超乎尋常的僵硬和輕微撕裂傷,之前推測是脫水導致的痙攣性收縮,但現在看......」
現在看,那很可能是在極度恐懼或掙扎中,用盡最後力氣抓住什麼東西時留下的傷痕。
第四章
老丁接過那個物證袋,對著光線仔細看著裡面那點微小的、閃爍著奇異光澤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