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竊時間的方法_第3章 他看了很久

盜竊時間的方法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周不棲現代懸疑短篇

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我。

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深沉而又近乎銳利的光芒。

「邪乎...」他低聲重複了這兩個字,但語氣已經截然不同,「但只要這‘東西’,留下了痕跡,就有來處。」

我突然明白了老丁眼中的光芒,那是獵人發現獵物時,眼中的光。

他把物證袋輕輕放在桌上,那點微光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冰冷、異樣。

我們將那枚奇異的碎片送去了更高階別的材料實驗室。

得到的回覆是需要時間,且無法歸類。而兩名死者生活軌跡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反覆摸排也沒找到她們與任何異常人事物的交集。

局裡的壓力與日俱增,懸而不決的詭異命案就像一顆毒瘤,侵蝕著所有人的信心。

但老丁卻似乎從之前的崩潰邊緣詭異地穩住了,他不再整日對著屍??或報告發愣,反而開始長時間地消失。

我知道他去哪兒了。

市局檔案樓的地下二層,那個存放著超過三十年未破或已封存卷宗的舊檔室。灰塵與舊紙張的氣味混合,燈光昏暗,像是時間本身沉澱下來的地方。

今天傍晚,他終於把我叫了下去。

舊檔室裡沒有椅子,他直接坐在一個裝卷宗的木箱上,面前攤開著幾本厚厚的、邊緣磨損的牛皮紙卷宗袋。他沒穿白大褂,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舊夾克,手指上沾著灰塵,眼鏡滑到鼻尖。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色看起來異常凝重,卻又帶著一種近乎確鑿的篤定。

「小林,把門帶上。」他聲音沙啞。

我照做了,塵埃在關門帶起的氣流中緩慢浮動。

他拿起一個卷宗袋,沒有直接遞給我,而是用一種平直、卻暗藏驚濤駭浪的語調開始講述。

「1996年,南城老自來水廠管道檢修,在一段廢棄主管道里發現。女性,身份不明,二十五歲左右,同樣呈乾屍狀。當時我的師傅參與過協查,內部記錄的死因是‘疑為代謝異常導致的急速脫水衰竭’,但成因不明,不了了之。師傅私下曾跟我說過,那女屍的‘老態’,跟她的年齡對不上。」

他推過來幾張模糊的彩色照片和手寫的內部記錄紙,紙頁已然脆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再看看這個,更早。」他又翻開了另一本,「1966年,有群眾在清理防空洞時發現,記錄很簡單,‘不明乾屍,已處理’。那時混亂,很多事沒留下詳細檔案。」老丁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緊緊盯著我,「時間跨度近六十年,地點分散,受害者看似毫無關聯。所以,它們從未被併案調查,甚至大多數人都忘了。」

我喉嚨發緊:「丁叔,你是說......」

「這不是孤案。」老丁打斷我,一字一頓,「以前技術落後,認知有限,加上資訊不流通,這些案子要麼被歸為難以解釋的‘怪事’封存,要麼隨便找個理由結案。但它們像地下的暗河,隔個幾十年,就冒出來一次。」

「我調閱了所有能找到的現場物證記錄和照片......96年的案子裡,死了三個人,其中一名死者手心攥著一小縷‘不明絲狀物’,描述為‘有金屬光澤,質地不明’,當時無法檢驗,後來遺失了。另一名死者指甲縫裡也提取到微量‘未知晶體碎屑’,記錄在案,但樣本也已失效。

你看這描述......」

他指著發黃的記錄紙上模糊的鋼筆字跡。

第五章

我湊過去看,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那些簡陋的描述,與我們現在手中這片「蟬翼」般的碎片,在特性上驚人地吻合:輕、薄、半透明、有奇異光澤、質地不明。

「這是共同點。」老丁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發現恐怖真相後的虛脫感,「受害者最後接觸的,或者說,導致他們變成這樣的‘東西’,留下了同一種痕跡。這東西,每隔一些年,就會出現在這座城市,帶走幾條生命,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把他們變成‘風乾的蘋果’。」

「可是現在是2026年了,丁叔!什麼東西能跨越六十多年......這怎麼可能呢?」不知為何,我急於反駁他。

「不要依賴你的情感!你看看這些證據!」老丁的嗓門兒也高了起來。

地下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老舊的排風扇發出有氣無力的嗚咽。灰塵在光束裡緩緩沉浮,彷彿那些未被安息的魂靈。

過了許久,「它不是隨機刀人。」我艱澀地開口,試圖按照老丁的猜測理清思路,「它有特定的......‘選擇’?或者‘製造’方式?至少固定的週期......」

「規律還需要更多資料,但‘週期性’和‘同一未知因素介入’現在基本可以確定。」老丁疲憊地揉了揉臉。

「往前推六十年,至少四起,可能還有沒被發現或記錄更模糊的。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一個隱匿在城市歷史陰影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甦醒一次的......‘東西’,或者‘事件’。」

「2026、1996、1966......假如,假如間隔是三十年,我們現在有兩名死者,96年,當時發現了三名死者,而66年由於記錄過於簡單,我們只能肯定,66年至少有一名死者。

」我焦躁不安的不斷揉著手掌的內勞宮穴。

「如果假設96年是記載最完整的一年......我們有沒有可能還會有一名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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