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血殘陽：匠魂復仇錄_第5章 西山血獄
第5章 西山血獄
西山獵場比葉青鋒想象中要大。
他蹲在灌木叢後，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獵場。蕭紅雪給的地圖很詳細——外圍三道崗哨，中間是獵場，最深處是密室。密室入口在一塊假山石後，需要同時轉動三塊石頭才能開啟。
”記住，”蕭紅雪的聲音還在耳邊，”密室裡有二十三個孩子，最小的六歲，最大的十五歲。他們都被餵了啞藥，說不出話。”
葉青鋒摸了摸懷中的血鍛劍，劍身比平時更涼。今夜無月，是個適合殺人的夜晚。
第一道崗哨很好解決。兩個侍衛正在烤野兔，油脂滴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葉青鋒從下風處繞過去，用蕭紅雪給的迷香，無聲無息地放倒了他們。
第二道崗哨有些麻煩。四個侍衛，兩明兩暗。葉青鋒觀察了他們的巡邏路線，發現每半柱香換一次班。他藏在草叢裡，數著心跳，在換班的瞬間閃身而過。
第三道崗哨讓他停下了腳步。這裡只有一個侍衛，但那個人的站姿讓葉青鋒想起了老張頭說過的話：”真正的高手，站著就像一把出鞘的劍。”
侍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頭看向葉青鋒藏身的方向。月光下，葉青鋒看清了那人的臉——左眼下方有一道疤，和他的一模一樣。
”葉青鋒？”侍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熟悉感。
葉青鋒的劍已經出鞘。但侍衛的下一句話讓他僵在了原地：”我是你舅舅。”
”什麼？”
”你母親是我姐姐。”侍衛——不，應該說是舅舅——苦笑了一下，”蕭戰天抓了我女兒，逼我在這裡守了十年。”
葉青鋒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想起母親確實有個弟弟，在他五歲那年離家出走，說是要去闖蕩江湖。
”舅舅...你怎麼...”
”沒時間解釋了。”舅舅塞給他一塊玉佩，”你妹妹就在裡面，右手腕有個月牙形的胎記。密室裡有機關，小心地上的紅線。”
葉青鋒接過玉佩，發現上面刻著”葉”字的小篆，和父親的錘柄一模一樣。
”快走！”舅舅突然推了他一把，”有人來了！”
葉青鋒閃身進入獵場深處，身後傳來舅舅故意放大的聲音：”什麼人在那裡？”
密室入口比地圖上標的還要隱蔽。葉青鋒按照蕭紅雪教的方法，同時轉動三塊石頭，假山石無聲無息地移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腥味混合著草藥香。
石階盡頭是一扇鐵門。葉青鋒用蕭紅雪給的鑰匙開啟門，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
二十三個孩子排成一排，坐在石凳上。他們都被鐵鏈鎖著，手腕上有新鮮的傷口，血滴落在地上的凹槽裡，流向房間中央的一個大鼎。鼎裡插著一把劍——通體血紅，劍脊處的紅線像活的一樣在流動。
”血祭...”葉青鋒的喉嚨發緊。他想起父親說過，血鍛術的最高境界，需要童男童女的血祭劍。
孩子們看見他，眼中露出恐懼。葉青鋒這才想起他們都吃了啞藥，說不出話。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開始用血鍛劍砍斷鐵鏈。
砍到第七個孩子時，他發現了妹妹。
女孩約莫十二三歲，和記憶中的母親有七八分相似，特別是那雙杏眼。她右手腕的月牙形胎記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當她抬頭看向葉青鋒時，眼中先是恐懼，然後是困惑，最後是一種葉青鋒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別怕，我是你哥哥。”葉青鋒用口型說。
女孩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地上的大鼎，拼命搖頭。
葉青鋒明白了——鼎裡的劍就是關鍵，只要毀了它，孩子們就得救了。
但就在他舉劍要砍向大鼎時，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住手。”
葉青鋒轉身，看見蕭戰天站在石階上，身邊跟著八個黑衣人。蕭戰天的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殘忍笑意。
”葉青鋒，葉震天的兒子。”蕭戰天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我等你很久了。”
葉青鋒的血鍛劍已經出鞘。”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從你踏進東市鐵匠鋪的第一天起。”蕭戰天走向大鼎，手指撫過劍身，”你父親到死都不肯為我鑄劍，你卻主動送上門來。真是諷刺。”
”這些孩子...”
”都是你的血親。”蕭戰天打斷他，”葉家旁支，每一個都流著和你一樣的血。用他們的血祭劍，再合適不過。”
葉青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向那些孩子，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他們看起來都有些眼熟。
”你瘋了。”
”瘋了？”蕭戰天大笑，”你父親才是瘋子！明明掌握著長生不死的秘密，卻寧死不肯透露一個字！”他的臉突然變得猙獰，”今天，就用你的血，完成最後一步！”
黑衣人同時出手。葉青鋒揮劍迎敵，血鍛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紅光。但對方人太多，他很快就被逼到了牆角。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蕭紅雪不知何時出現在密室中，她的劍法詭異至極，每一劍都刺向黑衣人的要害。更詭異的是，她的異瞳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像是某種夜行動物。
”走！”蕭紅雪扔給葉青鋒一個火摺子，”燒了鼎！”
葉青鋒接住火摺子，在蕭紅雪的掩護下衝向大鼎。蕭戰天怒吼一聲，親自出手攔截。兩人在鼎前交手，劍刃相撞濺出火花。
”你背叛我！”蕭戰天對著蕭紅雪咆哮。
”十年前你殺我母親時，就該想到今天！”蕭紅雪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
葉青鋒趁機將火摺子扔進鼎中。火焰瞬間竄起，血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像是某種活物在垂死掙扎。
”不！”蕭戰天瘋狂地撲向大鼎，但已經來不及了。血劍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密室開始震動。蕭紅雪拉著葉青鋒衝向出口：”快走！這裡要塌了！”
葉青鋒抱起妹妹，又招呼其他孩子跟上。一行人衝出密室時，身後傳來蕭戰天撕心裂肺的吼叫：”葉青鋒！我要你血債血償！”
西山獵場陷入一片混亂。舅舅不知何時已經解決了其他侍衛，正在出口處接應。蕭紅雪帶著孩子們從另一個方向撤離，臨走前塞給葉青鋒一本冊子：”這是蕭戰天的實驗記錄，裡面有你父親真正的死因。”
葉青鋒翻開冊子，第一頁就寫著：”血鍛術第十三次實驗，葉震天拒絕配合，已處決。實驗體：葉震天之子葉青鋒，待成年後進行最終血祭...”
他合上冊子，看向懷中的妹妹。女孩已經昏睡過去，但右手腕的月牙胎記在火光下依然清晰。
”哥哥帶你回家。”葉青鋒輕聲說。
遠處，將軍府的方向燃起了大火。葉青鋒知道，從今夜起，他與蕭戰天，不死不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