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裡的守望者_第2章 我媽不再爭搶
」
我媽不再爭搶，死死地盯著王修德的背影，默默記下柴房的方向。
6
幾根柴火堆在火爐裡，王修德蹲在旁邊，試圖用打火機的火苗點燃木柴。
但木柴只是被燻黑了一角，毫無燃燒的跡象。
我媽笑著蹲下來，伸手拿過王修德的打火機。
「修德老弟，柴不是這麼燒的。」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面巾紙，撕掉塑膠外皮，整個塞在兩根木柴中間，再點燃面巾紙的一角。
「我們在家燒爐子，得先點著稻草，再用稻草點燃木頭。
「要是沒稻草，用幾張紙也一樣。」
我媽收起打火機，握住爐鉤子，在火爐裡撥弄著木柴。
站在她背後的王修德，無聲地舉起了手裡的砍柴斧。
7
鋒利的斧刃，映著冰冷的火光。
我媽看似恍若未覺，但她攥著爐鉤子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王修德的目光，反覆在我媽的後腦和爐鉤子上停留。
半晌，他手臂上的肌肉漸漸放鬆下來，悄悄將砍柴斧藏在身後。
「好了!」
我媽喜滋滋地回過頭，對王修德說道:
「接下來定時添柴就行，柴火不太夠，我去搬點吧。」
「啊，不用,」王修德回過神來，再次阻攔道,「我不會燒爐子，馮姐你幫我看著點，我來搬柴火就好。」
「也成。」
我媽點點頭，坐到火爐旁搓手取暖。
但無論我媽做什麼，那把爐鉤子都沒離開過她手邊。
看到這一幕，我又驚又喜。
我媽終於對王修德終於起了防備之心，他再想害人，可沒那麼容易。
但......王修德也能看出來這一點，肯定會想別的辦法。
果然，王修德突然說道:
「馮姐，我記得你帶了點餃子是吧，廚房有灶坑有大鍋，你要是餓了，就用大鍋熱一下吧。
」
我媽愣了一下，連忙說道:
「哎呀!我都給忘了，修德老弟，你肯定餓了吧?」
王修德做作地揉了揉肚子:「本來還沒覺得，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餓了。」
我媽提議道:「這樣，老弟，你先在這兒暖和著，我去旁邊超市買點吃的喝的。」
「別，還是我去買東西吧。」王修德說,「那家超市的老闆跟我熟悉，我看看能不能弄點青菜肉餡之類的。這大年三十的，咱們萍水相逢也算有緣，一起包頓餃子，吃個年夜飯吧!」
他生怕我媽再和他爭搶，又補了一句:「但是我不太會做飯啊，一會兒還得麻煩馮姐。」
我媽點點頭說:「放心，姐包的餃子，個頂個的好吃!」
王修德笑了笑，穿上外套離開了瓦房。
我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陡然一沉。
完了。
8
我非常清楚，這是王修德的試探。
這間破瓦房的門框、房梁、櫃子甚至牆縫裡，都藏著針孔攝像頭。
此時此刻，王修德肯定躲在瓦房附近，用手機檢視監控畫面!
剛才，他藉著點爐子的由頭，兩次暗示我媽，柴房裡有東西。
如果我媽趁他不在，去柴房一探究竟，他就能確定我媽已經懷疑他了!
到那時，他會做什麼?
我不敢再想下去。
可我無論怎麼努力，都沒辦法將資訊傳遞給我媽。
王修德離開之後，我媽立刻站起身，在房間裡四處張望。
很快，我媽找到了她想要找的東西。
一塊抹布，和一個臉盆。
她拿著臉盆走出瓦房，環視整個院子。
前院挨著公路，圍牆和大門早坍塌了大半。
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口黑洞洞的水井。
後院是個菜園子，夏季雜草叢生，冬季白雪皚皚。
菜園子中央，插著一個破破爛爛的稻草人。
我媽走到水井旁，發現水井已經結冰，轆轤也爛得不像樣子。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蹲下身子，將地面上的積雪裝進臉盆裡。
藏在水井旁的攝像頭，閃著微不可見的紅光，將這些畫面全部傳到了王修德的手機上。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看來，我媽就算懷疑王修德，也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不一會兒，我媽盛了一盆雪，端回瓦房裡放在火盆旁，用抹布蘸著雪水四處擦洗。
薄薄的灰塵被一點點抹去，牆壁、地面上的深褐色斑點顯露出來。
我媽視若無睹，只是拿抹布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馮姐，我回來啦。」
房門大開，王修德提著兩個購物袋，裹挾著風雪和寒氣，大踏步走了進來。
「買了麵粉、肉、雞蛋、韭菜和芹菜，不知道馮姐你愛吃什麼餡的，所以每樣都買了點。」
袋子裡還有碗筷、砧板和菜刀，另一個袋子裡則裝了許多瓶礦泉水。
王修德取出一瓶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喘著粗氣感嘆道:
「這自家的地窖就是好，冬暖夏涼，礦泉水都沒結冰。」
我媽一邊洗菜，一邊問道:「你這兒還有地窖啊?」
「有啊，就在水井旁邊。你沒看到嗎?」
「沒。」我媽面不改色,「大概是被雪蓋上了吧。」
又是一次試探。
這裡的確有一個地窖，但它並不在水井旁邊，而在相反的方向。
剛才，王修德從地窖裡取出來幾個捕獸夾，埋在了水井旁邊的雪地裡。
這個心理扭曲的變態，他想要的，是驚慌失措的獵物，而不是殊死搏鬥的困獸。
9
餃子很快包好了。
彎月造型的，是芹菜肉餡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