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裡的守望者_第4章 但我萬萬沒想到

但我萬萬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演的!

他當時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我媽對他發起攻擊，他也能後發先至，用鋼筋刺中我媽!

幸好，我媽沒有選擇動手。

我的目光轉向廚房，水已經燒開了。

但我媽卻端著餃子站在鍋邊。遲遲沒有下餃子。

廚房裡的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忽然，我媽放下那盤餃子，從懷裡摸出一個沒有標籤的藥瓶。

她倒出五枚藥片，小心翼翼地塞到五枚芹菜肉餡的餃子裡。

我立刻就懂了。

原來，我媽早就看穿了王修德的表演!

她之所以沒有動手，大概是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

王修德，畢竟是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

而我媽已經五十多歲，又因這半年的悲傷熬垮了身體。

就算她搶佔先機，也未必能砍到王修德。

畢竟，她只有一次機會。

可是，廚房裡有微型攝像頭，我媽下藥的畫面，一定被攝像頭拍到了!

我再看向火爐旁的王修德，只見他哼著小曲，心情愉悅地烤著火。

他的手機放在一旁，畫面正是廚房的監控畫面!

但是，廚房裡水汽瀰漫，根本看不清我媽的動作，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難怪我媽沒有急著下餃子，原來她早就發現了攝像頭!

很快，餃子煮好了。

我媽端著兩盤餃子，笑盈盈地走出廚房，將餃子放在桌子上。

「老弟，開飯!」

王修德陶醉地嗅了嗅空氣，奉承道:

「馮姐，你這餃子餡弄得真香，隔著餃子皮我都聞到了!」

我媽白了他一眼，把碗筷推到他面前，幫他倒了些醬油。

「淨扯淡，不嚐嚐哪能知道好吃不好吃?」

說著，我媽夾起一個餃子，放進王修德碗裡。

我看得清楚，這個餃子，就是被我媽塞了藥片的五個餃子之一。

王修德沒多想，笑呵呵地夾起餃子，蘸了蘸醬油。

筷子漸漸升高，他的嘴也越張越大。

「哎呀，差點忘了。」

王修德放下餃子，猛地一拍腦門。

「餃子配酒，越喝越有。大過年的，不喝點酒怎麼行!」

他扯過購物袋，從裡面翻出來一瓶二鍋頭，擰開蓋子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王修德咂著嘴，噴著酒氣大笑道:

「爽!馮姐，來一杯不?」

我媽笑著搖頭:

「算啦，姐歲數大了，喝不了白酒。

「別光喝酒，吃餃子呀，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王修德贊同道:「對對，吃餃子!」

筷子再一次夾起那個塞了藥片的餃子，緩緩往嘴邊放。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令人揪心。

眼看餃子皮就要碰到他的嘴唇了，他卻毫無預兆地鬆開了筷子。

餃子墜入碗中，醬油四處飛濺。

我媽的臉色有些難看，手中的筷子悄悄改成反握。

王修德晃了晃腦袋，噴著酒氣說道:

「馮姐，先給若雪留幾個餃子吧。

「萬一咱們吃完年夜飯，就找到若雪了呢?」

說完，他拿過一個空碗，將他碗裡的餃子放了進去。

緊接著，他又從盤子中夾出來四個餃子，一併放進碗裡。

我媽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甚至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這五個餃子，剛好就是塞了藥片的五個!

王修德，他什麼都知道!

13

我媽硬擠出一絲笑容，點點頭說:

「也是，要是若雪知道有人記掛她，一定會高興的。」

王修德夾了個餃子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馮姐，這餃子絕了!簡直太好吃了!

「要我說啊，你可以在這條公路旁開個餃子館，就叫若雪餃子館。

「招牌貼上她的照片，來來往往的人都看得見，萬一有人見過她，咱們不就有線索了嘛!」

嘲諷。

赤??裸的嘲諷。

我媽用力地攥著筷子，連骨節都發白了，嘴上卻說道: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還得是老弟你聰明!」

王修德似乎很受用，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繼續說道:

「馮姐，若雪這事，給了我很多靈感。

「我覺得，這完全可以做成一件藝術品啊!

「母女情、命運、希望、探尋，這都是極好的藝術元素!

「現在我腦子裡，至少有七八個點子!晚上我好好琢磨琢磨，選一個最好的做出來。

「我的作品曝光度越高，幫你一起找若雪的人就越多嘛!」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媽附和著點頭，順著他說一些恭維的話。

聽他提到「作品」兩個字，我不寒而慄。

很明顯，王修德已經確定了，我媽認為他和我的失蹤有關。

他之所以沒有對我媽下手，顯然是因為他在享受這一切。

要知道，我失蹤這半年來，他每過一段時間，就要回到這間瓦房，重溫當時的記憶。

而現在，我媽落入了他的圈套。

明知仇人就在面前，卻找不到報仇的機會。

這種戲弄受害人家屬的秘?感，一定讓他欲罷不能。

我暗暗祈禱，希望我媽能在王修德厭倦這個遊戲之前，儘快找到破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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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王修德終於吃飽喝足了。

兩盤餃子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那瓶二鍋頭也見了底。

王修德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說道:

「馮姐，我去睡一會兒，麻煩你收拾一下碗筷吧。」

我媽應了一聲，端著碗筷去廚房。

她一邊洗碗，一邊盯著廚房門口，生怕王修德衝進來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