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裡的守望者_第5章 兩把剁餡切菜用的菜刀
兩把剁餡切菜用的菜刀,都躺在她手邊,隨時都能抄起來自衛。
但直到我媽洗完最後一個碗,王修德都沒有出現。
我媽提著菜刀,躡手躡腳走到廚房門口,發現王修德已經睡熟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兩隻手自然下垂。
但我知道,他根本就是裝睡。
那根削尖的鋼筋,就藏在他的袖子裡。
我媽盯著王修德的喉嚨,強忍住砍斷它的衝動,轉身走出了瓦房,來到院子裡。
雪已經停了,郊區的夜黑得可怕,
現在正是年夜飯的時間,遠處的煙花稀稀落落,鞭炮聲也寥寥無幾。
我媽站在門前,凝視水井的方向,有些猶豫不定。
王修德刻意透露過,水井旁有個地窖,他的礦泉水就是從地窖裡拿出來的。
但如果我媽真的走過去找地窖,她就會踩中捕獸夾,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我忐忑地望著我媽的背影,無力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倏然,我媽蹲下身子,從口袋裡取出手機,開啟了閃光燈。
幾行清晰的腳印,深深地印在雪地裡。
又寬又深的,顯然屬於王修德。
我媽用手機照了一圈,根據腳印的朝向、軌跡,復刻王修德的行蹤。
很快,我媽就把目光,投向了院子的另一角。
真正的地窖,就在那裡!
她腳步輕快地跑過去,神情流露著激動和希冀。
而此時,毫無醉意的王修德,表情扭曲地捧著手機。
地窖旁的針孔攝像頭,將我媽的每一個動作,都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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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姐——你在哪裡呀——」
王修德披著棉襖,邁著輕鬆愉悅的步伐,緩緩走向地窖的方向。
沒有人應答。
圍牆旁邊的雪地上,赫然多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王修德有些不爽,我媽掀開地窖蓋板時,無意遮住了埋在圍牆裡的攝像頭。
但是沒關係,地窖入口旁邊的大量腳印,足以證明我媽順著梯子爬進了地窖。
一想到這個,王修德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這個地窖,是垂直上下的,底部距離地面有五米多,不可能有人徒手爬上來。
唯一進入地窖的辦法,是一條可拆卸的繩梯。
幾小時前,王修德對我媽說出去買菜,順便來了趟地窖,佈置了幾個陷阱。
他在繩梯上塗抹了潤滑油,又將兩個捕獸夾放在繩梯底部。
只要我媽進入地窖,一定會順著繩梯往下爬。
而後,失足滑落,被捕獸夾夾住,任他宰割。
很快,王修德走到地窖旁邊,高聲喊道:
「馮姐!你在裡面嗎?」
依舊沒有人應答。
王修德繞著地窖走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他的手中,還攥著那根鋼筋。
王修德非常清楚,只要他手裡有武器,身強力壯的他,絕對不怵任何襲擊。
但他心中滿是疑惑。
地窖裡,為什麼沒有聲音?
難道,馮霞放棄了為馮若雪復仇的想法,連夜逃走了?
走到第二圈時,王修德驚喜地發現,地窖的角落,有個東西在發光。
是......手機的閃光燈!
王修德徹底放鬆下來,蹲在地窖洞口,朝裡面喊道:
「馮霞!疼就喊出來嘛!何必忍著不出聲呢?
「你女兒慘叫的聲音特別悅耳!你這個當媽的,應該也不會差吧!
「放心!我會把你們母女,做成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藝術品!讓你們......」
「嗵!」
一道疾風從背後襲來,重重地擊打在王修德腦後。
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平衡,大頭朝下摔進了地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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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德的慘叫聲,衝出地窖,迴盪在夜空中。
我媽提著搟麵杖,面無表情地走到地窖前。
原來,我媽早就意識到了地窖是個陷阱。
她將手機設定成常亮,丟進地窖的角落裡,用來迷惑王修德。
而她自己則躲在地窖旁的圍牆後面,伺機出手。
本來,王修德捱了這一棍,整個人已經暈了過去。
但這個倒黴的變態,好死不死地落在了自己放置的捕獸夾上。
一個夾碎了左腳踝,另一個夾斷了左膝蓋。
傷口血流如注,深可見骨。
即使這樣,我媽也沒有掉以輕心。
她摸出打火機,點燃了浸油的繩梯。
一道火光自上而下,照亮了地窖裡的光景。
最先顯形的,是土牆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幾片斷裂的指甲嵌在泥土間,拖著長長的尾巴。
地面上,隨處可見大片的黑漬。
半年過去,鮮紅的血跡已經乾涸、氧化,褪成可怖的黑色。
而這些血跡的始作俑者,王修德,正用他自己的血,再次浸透這片黑漬。
我媽蹲在地窖洞口,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
「王修德,殺??償命、血債血償的道理,不用我多說吧?」
這一次,王修德是真的慌了。
「馮姐,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殺你女兒!
「你把我拉上去,我就告訴你女兒在哪,讓你帶著你女兒回家!」
我媽慘笑不已。
「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我姑娘在哪裡嗎?
「你當我這半年來,一次次從你門前路過,只是在徒勞地發瘋嗎?」
我媽站起身,目光掃過搖搖欲墜的破瓦房,掠過止增笑耳的水井和柴房,停留在瓦房後面,那個被積雪覆蓋的菜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