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絲暗戰_第5章 血債初現
第5章 血債初現
沙漠的夜總是來得特別快。太陽剛剛還像火球一樣懸在地平線上，轉眼間就沉入了無盡的黃沙中。我們圍著篝火，聽著遠處傳來的狼嚎，誰都沒有說話。
”明天就能到玉門關了。”阿里木撥弄著篝火，火星四濺，”過了玉門關，就是真正的西域了。”
我點點頭，心裡卻想著別的事。趙如雪坐在我對面，火光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這幾天，我們的關係微妙地變化著，每次對視，我都能感覺到心裡有根弦在輕輕顫動。
”早點休息吧。”阿里木站起身，”明天還要趕路。”
我躺在帳篷裡，聽著外面的風聲。沙漠的風像無數細小的刀子，颳得帳篷嘩嘩作響。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了夜空。
”沙盜！”
我猛地坐起來，外面已經亂成一團。火光中，十幾個騎著駱駝的黑影正朝我們衝來，他們揮舞著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保護貨物！”阿里木大喊。
我抓起身邊的木棍衝了出去。混亂中，我看到趙如雪被一個沙盜逼到了角落，她的面紗已經掉了，臉上滿是驚恐。
”小心！”我衝過去，用木棍擋開了砍向她的彎刀。
沙盜的力量很大，我的虎口被震得發麻。趙如雪趁機跑到我身後，她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衣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阿昭...”她的聲音在發抖。
”別怕。”我說，但其實我自己也怕得要命。
戰鬥持續了一刻鐘，商隊的護衛很勇敢，但沙盜人數佔優。就在我分神的時候，一個沙盜從側面包抄過來，彎刀直取我的後背。
”小心！”趙如雪突然推開我，自己卻被刀鋒劃傷了手臂。
鮮血立刻染紅了她的衣袖，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我怒火中燒，一棍打在那個沙盜的頭上，他應聲倒地。
”如雪！”我抱住搖搖欲墜的她，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我沒事...”她虛弱地笑了笑，”只是皮外傷...”
但血還在流。我撕下自己的衣襟給她包紮，手指碰到她皮膚的瞬間，我的心跳得厲害。
沙盜最終被擊退了，但我們也損失慘重。三個護衛受傷，一個駱駝死了，更重要的是，趙如雪的傷勢需要靜養。
”她需要休息。”阿里木檢查後說，”至少三天不能趕路。”
我們在原地紮營。晚上，我坐在趙如雪的帳篷裡，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疼嗎？”我問。
”有點。”她輕聲說，”但謝謝你救了我。”
”是你先救了我。”我握住她的手，”為什麼要那麼做？”
趙如雪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很認真：”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看到你受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昭，”她突然問，”你到底是誰？”
我心裡一緊：”什麼意思？”
”你泡茶的手法，對茶葉的瞭解，還有...”她猶豫了一下，”你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我沉默了。
”沒關係，”趙如雪輕聲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訴我。”
帳篷外，阿里木的聲音傳來：”阿昭，能出來一下嗎？”
我走出帳篷，阿里木坐在篝火旁，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羊皮卷。
”坐。”他拍拍身邊的位置。
我坐下，阿里木把羊皮卷遞給我：”你父親的東西。”
我展開羊皮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標記——這是一份商隊日誌，記錄著父親最後一次西域之行的路線和交易。
”這是...”
”你父親被害前給我的。”阿里木的聲音很低，”他說如果他出了什麼事，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我仔細看著日誌，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有幾筆交易的標記很特殊，旁邊還有父親的小字批註：”可疑，需查證。”
”這些標記是什麼意思？”
”走私。”阿里木直截了當地說，”但不是普通的走私，而是有人用你父親的名義，在絲綢之路上進行大規模的茶葉走私。”
”誰？”
”日誌最後一頁應該有名字，但被撕掉了。”阿里木嘆氣，”你父親發現這個秘密後，就開始調查。但對方勢力太大，他...”
”所以父親是被滅口的？”
”八九不離十。”阿里木點頭，”但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複雜。你父親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一些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什麼事情？”
”關於你母親家族的事。”阿里木猶豫了一下，”你母親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她的家族...在朝中有很深的背景。”
我愣住了。母親？我從未見過母親，父親說她在我出生後不久就病逝了。
”你父親娶你母親，不只是因為愛情。”阿里木繼續說，”也是商業聯姻。但你母親家族後來捲入了朝堂爭鬥，你父親為了保護你...”
”所以母親家族也是幕後黑手之一？”
”不，恰恰相反。”阿里木搖頭，”你母親家族是受害者。有人想利用你父親的關係，把你母親家族拖下水。你父親拒絕合作，所以...”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還有一件事。”阿里木壓低聲音，”趙家可能不是真正的仇人。”
”什麼意思？”
”趙家只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真正的幕後黑手...在京城。”
我看著跳動的篝火，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父親總是說商道如棋局。每一步都可能置人於死地。
”如雪知道嗎？”我問。
”應該不知道。”阿里木說，”她父親...可能也是受害者。”
我回頭看向帳篷，趙如雪的身影映在帳篷上，她似乎在寫信。我突然很想進去告訴她一切，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慢慢來。”阿里木拍拍我的肩，”真相就像好茶，需要慢慢品味。”
夜深了，我回到趙如雪的帳篷。她已經睡著了，眉頭微皺，像是在做噩夢。我輕輕給她蓋好被子，她的睫毛顫了顫，但沒有醒來。
我坐在她身邊，第一次認真地看她。她救了我，我卻一直在欺騙她。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真相，會恨我嗎？
帳篷外，沙漠的風還在呼嘯，但我的心卻不再冰冷。復仇的火焰依然存在，但現在多了一絲猶豫。
父親，我無聲地說，如果真相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我該怎麼辦？
趙如雪在睡夢中輕輕動了動，她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我的手指。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阿里木說的”茶需要慢慢品味”是什麼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