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絲暗戰_第4章 絲路初遇
第4章 絲路初遇
三個月過去，我的茶攤已經變成了茶鋪。周叔把醉仙樓旁邊的小店面租給了我，雖然不大，但位置絕佳。每天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其中不乏真正的茶商和達官貴人。
”阿昭，有客人找。”夥計小六子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我放下賬本，走到外間。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阿里木，那個給我茶葉的老乞丐。但今天他穿著考究的西域長袍，腰間的玉佩叮噹作響，完全變了個人。
”年輕人，我們又見面了。”阿里木微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一張古老的地圖。
”您...”我一時語塞。
”很意外？”阿里木走進茶鋪，環顧四周，”不錯，比我預期的發展得快。”
我讓小六子上了最好的龍井，阿里木喝了一口，滿意地點頭。
”茶是好茶，但還缺了點東西。”他說。
”缺什麼？”
”故事。”阿里木放下茶杯，”每一片茶葉都應該有它的故事，就像每個人一樣。”
我心裡一動：”您是說...”
”絲綢之路。”阿里木壓低聲音，”真正的商機不在江南，而在那條通往西域的路上。你父親當年就是絲綢之路上最有名的茶商之一。”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您認識我父親？”
”不只是認識。”阿里木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他救過我的命。在羅布泊，我的商隊遇到了沙盜，是你父親帶人救了我們。”
我屏住呼吸。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提起父親的事。
”那您知道...”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阿里木打斷我，”關於你父親被害的真相。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明天有一支商隊要去西域，缺一個懂茶的嚮導。你有興趣嗎？”
我接過地圖，上面標註著從長安到撒馬爾罕的路線，密密麻麻的標記顯示著水源、驛站和危險地帶。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父親曾經走過這條路。”阿里木說，”而且，有些真相只有在路上才能找到。”
我考慮了不到三秒鐘：”我去。”
第二天黎明，我跟著商隊出發了。二十匹駱駝，三十個人，滿載著絲綢、茶葉和瓷器。阿里木是商隊的頭領，我坐在他的駱駝旁邊，聽著駝鈴在晨風中清脆地響著。
”第一次走絲路？”阿里木問。
我點頭。
”會改變的。”他說，”這條路會改變每一個走它的人。”
三天後，我們在涼州城外遇到了另一支商隊。領頭的是個年輕女子，騎著一匹白色的駱駝，面紗在風中飄動，像一片雲彩。
”趙家商隊。”阿里木低聲說，”小心點，他們是你們家的...老對手。”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趙家，那個在假茶葉事件背後若隱若現的家族。
女子策馬而來，在距離我們十步遠的地方停下。她摘下面紗，露出一張讓我窒息的臉——眉如遠山，眼似秋水，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給她平添幾分俏皮。
”阿里木叔叔。”她的聲音清脆如山泉，”好久不見。”
”如雪侄女。”阿里木微笑，”你父親還好嗎？”
”託您的福，一切都好。”女子轉向我，”這位是？”
”賀雲昭，我的新合夥人。”阿里木介紹。
女子的表情突然變了：”賀？哪個賀？”
我心裡一緊，但還是平靜地回答：”賀蘭的賀。”
女子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複雜：”我姓趙，趙如雪。”
趙如雪。趙家的女兒。仇人的女兒。
命運真是諷刺。
”久仰。”我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穩。
”我也久仰賀公子大名。”趙如雪微笑，”聽說醉仙樓旁邊開了家新茶鋪，茶很好。”
”趙小姐過獎了。”
兩支商隊決定在涼州城外匯合，一起穿越前面的沙漠。晚上，我們在綠洲邊紮營。篝火旁，趙如雪坐在我對面，火光在她臉上跳動，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賀公子是哪裡人？”她問。
”江南。”
”江南是個好地方。”她輕聲說，”我父親年輕時也在江南待過。”
我心裡一緊：”是嗎？什麼時候？”
”大概...五年前吧。”趙如雪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他說那時候江南有個很厲害的茶商，姓賀。”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後來那個賀家...出了點事。”趙如雪繼續說，聲音很輕，”我父親每次提起都很...愧疚。”
”愧疚？”我儘量讓聲音平靜。
”嗯，他說如果當年...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趙如雪突然笑了，”不說這些，賀公子，你泡的茶真的很好喝。”
我給她倒了一杯新泡的普洱：”這是我自己配的茶，加了點陳皮和桂花。”
趙如雪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來：”很特別，有陽光的味道。”
”茶葉就像人一樣，需要經歷風雨才能有好味道。”我說，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夜深了，大家都去休息了。我躺在帳篷裡，聽著外面的駝鈴聲，思緒萬千。趙如雪的出現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她是仇人的女兒，但她的眼神那麼純淨，提到父親時的愧疚那麼真實。
”睡不著？”阿里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我走出帳篷，阿里木坐在篝火旁，手裡拿著一個古老的茶壺。
”在想趙家的事？”
我點頭。
”仇恨會矇蔽人的眼睛。”阿里木給我倒了一杯茶，”你父親當年告訴我，真正的茶商不會被仇恨左右，只會被茶香吸引。”
”但她父親是...”
”也許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簡單。”阿里木打斷我，”在絲綢之路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遠處，趙如雪的帳篷亮著燈，她的剪影映在帳篷上，像是在寫信。我突然很想知道，她在寫什麼。
第二天，我們繼續前進。沙漠的烈日無情地炙烤著大地，但商隊的人們卻充滿了活力。趙如雪騎著駱駝走在我旁邊，不時和我討論茶葉的品種和泡法。
”你知道嗎？”她突然說，”我父親最近很焦慮，好像在擔心什麼。”
”擔心什麼？”
”不知道。”趙如雪搖頭，”但他最近總是在書房待到很晚，有時候我半夜醒來，還能聽到他在嘆氣。”
我心裡一動：”也許和生意有關？”
”也許吧。”趙如雪嘆了口氣，”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我感覺...父親好像在害怕什麼。”
駝鈴聲在風中飄蕩，像一首古老的歌謠。我看著身邊的趙如雪，第一次對復仇產生了動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