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絲暗戰_第3章 真假茶葉
第3章 真假茶葉
茶攤的生意比我想象的好。一個月過去，我已經攢下了五百文錢，雖然不多，但足夠讓我每天吃頓飽飯，甚至還有餘錢買點像樣的茶葉。
熟客漸漸多了起來。那個第一天批評我的老茶客成了常客，他姓王，是個退休的賬房先生，對茶葉的見解很深。我們經常在沒人的時候討論茶道，他成了我在這個城市裡第一個朋友。
”阿昭，你這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王老先生今天喝的是碧螺春，他眯著眼睛品味，”水溫恰到好處，茶葉的量也掌握得準。”
我笑了笑，給他續上水：”王老教得好。”
”不過...”王老先生突然壓低聲音，”最近市面上出現了不少假茶葉，你可要小心。”
我心裡一動：”假茶葉？”
”嗯，用劣質茶葉冒充好茶，有的還加了香料調色。”王老先生搖頭，”已經有不少人上當了。”
話音剛落，茶攤前就傳來一陣騷動。一箇中年男子怒氣衝衝地走來，手裡拿著一包茶葉：”誰是這裡的老闆？”
我站起來：”我是。請問...”
”你看看這是什麼！”他把茶葉摔在桌上，”昨天在你這裡買的龍井，回去一喝，滿嘴苦澀，喝完還肚子疼！”
我拿起茶葉一看，心就沉了下去。這包裝確實是醉仙樓的，但茶葉...我聞了聞，一股刺鼻的化學香料味直衝鼻腔。
”這不是我賣的茶葉。”我肯定地說。
”什麼意思？難道我冤枉你了？”中年人更生氣了，”這明明就是從你這裡買的！”
我仔細檢視包裝，發現了一個細節——封口處的印章。醉仙樓的印章是周叔親手刻的，有一個極小的缺口，而這個印章是完整的。
”您稍等。”我拿出昨天賣出的茶葉記錄，”您是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下午，大概申時。”
我查了記錄，昨天下午申時我確實賣過龍井，但買主是個老者，不是眼前這個人。
”您確定是在我這裡買的？”我問。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我...我是讓夥計來買的。”
”能問問是哪個夥計嗎？”
中年人叫來了他的夥計，一個瘦小的年輕人。夥計支支吾吾地說是在茶攤買的，但當我問他茶攤的具體位置時，他卻說錯了方向。
我心裡有數了。這是有人故意陷害。
”這樣吧，”我說，”我給您重新泡一壺真正的龍井，您對比一下。”
我拿出真正的龍井茶葉，當場泡了一壺。香氣四溢，清澈的茶湯像翡翠一樣碧綠。
中年人喝了一口，臉色變了：”這...這味道完全不一樣。”
”您買到的是假茶葉。”我解釋，”有人用劣質茶葉冒充好茶，還加了有害的香料。”
王老先生也走過來：”我可以作證，阿昭這裡的茶葉都是真品。我喝了一個月了，從來沒出過問題。”
中年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那個賣假茶葉的在哪裡？”
”帶我去看看。”我說。
中年人帶著我來到城東的一個小巷，那裡有個小茶攤，攤主是個獐頭鼠目的男人。我一眼就認出他用的茶葉——全是劣質品，有的已經發黴了。
”就是他！”中年人指著攤主。
我走上前，拿起一包茶葉聞了聞：”這是去年的陳茶，已經變質了。你們還在裡面加了什麼？”
攤主眼神閃爍：”關你什麼事？”
”我是醉仙樓的。”我冷冷地說，”你冒充我們的茶葉，敗壞我們的名聲，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攤主臉色變了，轉身就想跑，但被中年人帶來的家丁攔住了。
”說，誰讓你這麼幹的？”中年人揪住攤主的衣領。
攤主嚇得發抖：”是...是東市的趙家茶鋪讓我這麼做的...他們說...說醉仙樓搶了他們生意...”
趙家？我心裡一震。這是父親的老對手了。
”這些假茶葉的包裝紙從哪來的？”我問。
攤主從櫃檯下拿出一疊包裝紙，我一看就愣住了——那上面的標記，和當年從父親書房搜出的”走私茶葉”包裝一模一樣。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些包裝紙...”我聲音發緊，”是從哪來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攤主哭喪著臉，”是一個蒙面人給我的，給了我十兩銀子，讓我用這些包裝紙裝茶葉...”
中年人最終報了官，攤主被帶走了。但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回到茶攤，周叔已經在等我了。我把發現告訴他，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
”同樣的標記...”周叔喃喃自語，”看來我們找對方向了。”
”什麼意思？”
”老爺被害前，曾經發現有人用賀家的名義走私茶葉。”周叔壓低聲音，”他一直在查是誰在背後搞鬼。”
”所以父親是被人陷害的？”
”八九不離十。”周叔點頭，”但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趙家只是個小角色，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我握緊拳頭：”我要查清楚。”
”別急。”周叔拍拍我的肩，”先做好你的茶攤。敵人以為我們還矇在鼓裡，這是我們的優勢。”
第二天，茶攤來了個新客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穿著樸素但氣質不凡。他要了一壺普洱，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茶是好茶，但泡茶的人心事太重。”他說。
我愣了一下：”老先生慧眼。”
”年輕人，我聽說你昨天揭穿了一個假茶葉的騙局？”老者問。
我點點頭。
”做得好。”老者微笑，”我叫李長青，做茶葉生意四十年了。這些年，假茶葉害慘了不少人，也敗壞了很多老字號的名聲。”
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五年前，他的茶鋪因為假茶葉事件差點倒閉，最後雖然查清楚了，但生意一落千丈。
”你知道為什麼假茶葉這麼難查嗎？”李掌櫃問。
我搖頭。
”因為背後有人操控。”李掌櫃壓低聲音，”他們不僅造假，還控制銷售渠道，打壓真正的茶商。”
”您知道是誰嗎？”
”知道一些，但不敢說。”李掌櫃苦笑，”那些人勢力太大，連官府都...”他突然停住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不過，”他繼續說，”如果你真想查，我可以幫你。我手裡有一些線索，關於五年前賀家...”他猛地住口，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我的心跳加速：”您認識賀家的人？”
李掌櫃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果然是你。賀少爺，你長得像你父親。”
我僵在原地。
”別怕，我是你父親的朋友。”李掌櫃壓低聲音，”當年你父親被害，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證據，就等你來。”
”您...您願意幫我？”
”不僅願意，而且已經準備好了。”李掌櫃從懷裡掏出一個賬本，”這裡面記錄了五年來所有假茶葉的交易，包括五年前陷害賀家的那批。”
我接過賬本，手在發抖。
”但記住，”李掌櫃嚴肅地說，”敵人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從現在開始，我們每一步都要小心。”
我點頭，第一次感覺到，也許我真的有機會為父親洗清冤屈。
茶攤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我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