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絲暗戰_第2章 茶攤初試
第2章 茶攤初試
醉仙樓的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金漆的“醉”字刺得我眼睛發疼。我站在街對面，手裡攥著那包茶葉，指節發白。
五年了，這棟樓還是這麼氣派。門口的石獅子依舊威嚴，只是它們守護的再也不是賀家的產業。我抬頭看向三樓那個熟悉的窗戶——曾經是我的書房，現在不知道是誰坐在我的書桌前。
“喂，要飯的，別擋道！”一個夥計模樣的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這句“要飯的”像一把刀，精準地插在我心上。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醉仙樓。門口的小二立刻攔住了我：“去去去，這裡不是你能進的地方。”
“我找穿藍衫的商人。”我儘量讓聲音平穩，“告訴他，阿里木回來了。”
小二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進去通報了。我站在門口，感受著從裡面飄出來的茶香和酒味。這味道我太熟悉了——龍井、碧螺春、大紅袍，每一種我都能準確分辨。父親曾經說，我的鼻子是上天給賀家最好的禮物。
“讓他進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小二不情願地讓開，我低頭走進大廳。一切都變了，但佈局還是老樣子。紅木櫃臺、青花瓷瓶、還有那幅父親最愛的《茶經》字畫，都還掛在原來的位置。
二樓雅間裡，一個穿藍衫的中年人正在等我。他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癯，眼角有細細的皺紋。看到我時，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你就是阿昭？”他問，聲音不高，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點點頭，把茶葉放在桌上：“阿里木讓我帶這個給你。”
藍衫人拿起茶葉，開啟聞了聞，眉頭微挑：“武夷山大紅袍，天心岩母樹。這茶...”他突然停住了，目光如電地看向我，“你從哪得來的？”
“一個老乞丐給我的。”我如實回答，“他說你知道該怎麼做。”
藍衫人沉默了很久，手指輕輕摩挲著茶葉包裝。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那是賀家的標記，所有核心成員都要在入夥時切掉小指，以示忠誠。
“你...”他開口，聲音突然有些發抖，“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送信的。”
“不，你知道。”藍衫人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讓我看看你的右手。”
我下意識地把右手藏到身後，但已經晚了。他抓住我的手腕，翻開我的手掌——那裡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是我六歲那年從茶樹上摔下來留下的。
“小少爺...”藍衫人的聲音哽咽了，“真的是你。”
我僵在原地，五年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周叔...”我輕聲說，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周叔是賀家的老掌櫃，從我記事起就在醉仙樓當掌櫃。父親出事那天，他正好去武夷山進貨，逃過一劫。
“我找了您五年。”周叔緊緊抱住我，“所有人都說賀家完了，少爺您...您怎麼...”
“我活下來了。”我擦乾眼淚，“在乞丐堆裡活下來了。”
周叔拉著我坐下，給我倒了杯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我聞得出來。茶香嫋嫋升起，像我破碎的回憶。
“阿里木是誰？”我問。
“您父親的老朋友，西域商人。”周叔壓低聲音，“當年老爺被害，他一直在暗中調查。這包茶葉...是他找到的線索。”
我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什麼線索？”
“關於老爺被害的真相。”周叔的眼神變得銳利，“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背後有人操控。”
我的心跳加速：“誰？”
“現在還不能說。”周叔搖頭，“太危險了。阿里木讓您先站穩腳跟，有了實力再說。”
我握緊拳頭：“我已經等了五年。”
“再等等。”周叔拍拍我的肩，“復仇需要耐心，就像泡茶一樣，火候不到，茶味不正。”
他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錢袋：“這裡有三兩銀子，您先...”
“我不要。”我打斷他，“我要自己掙。”
周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果然是老爺的兒子。”他收起錢袋，“這樣吧，醉仙樓後院有個茶攤，原來的老闆回鄉了，您要不要試試？”
茶攤？我挑眉。
“別小看茶攤。”周叔說，“醉仙樓的茶攤，來的都是懂茶的人。您要是能把茶攤經營好，比直接給您銀子更有用。”
我思考了一下，點頭：“好。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知道所有關於父親被害的細節。一點一點，慢慢告訴我。”
周叔嘆了口氣：“成交。但您得答應我，在沒準備好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我答應。”
就這樣，我成了醉仙樓後院茶攤的新主人。茶攤很小，只有三張桌子，但位置很好，在集市最熱鬧的地方。周叔說，這是父親當年親手設計的，為了讓真正懂茶的人有地方交流。
第一天開張，我天不亮就起來了。燒水、洗茶具、準備茶葉，每一個動作都像回到了從前。只是現在，我是一個人。
第一個客人是個老茶客，穿著樸素但眼神銳利。他要了一壺龍井，我泡好後，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水太燙，茶太嫩。”他說，“好茶被糟蹋了。”
我的臉紅了。這是最基本的錯誤，我居然犯了。
“再來一壺。”我重新泡了一壺，這次注意了水溫。老茶客喝了一口，點點頭。
“有進步。”他說，“但茶葉放得太多，味太濃。”
就這樣，我在批評中開始了第一天。到傍晚時，我已經賣出了五壺茶，賺了二十文錢。不多，但這是我自己掙的。
收攤時，周叔來了。他看著我收拾茶具，突然說：“老爺被害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我的手停住了：“什麼意思？”
“那天也是春末夏初，天氣晴朗。”周叔的聲音很低，“老爺在醉仙樓設宴，請了幾個重要的客人。半夜，官府的人就來了，說老爺販賣私茶...”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父親最恨走私！”
“我們都知道不可能。”周叔嘆氣，“但證據確鑿，連茶葉都是從老爺書房搜出來的。”
“誰做的？”
“現在不能說。”周叔搖頭，“但您要記住，敵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父親，我一定會查清真相。
茶攤的燈光在夜色中搖曳，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星。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