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道商海_第5章 父女交鋒
第5章 父女交鋒
沈府的書房裡，檀香嫋嫋升起，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沈萬福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敲著扶手，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柳如煙站在書房中央，身姿挺拔，眼神平靜。她知道，這是她與父親之間的一場無聲較量，誰先露出破綻，誰就輸了。
”如煙，”沈萬福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得有些異常，”你母親去世七年了，這七年來，為父自問待你不薄。”
”父親養育之恩，如煙銘記在心。”柳如煙微微低頭，聲音不卑不亢。
”既然如此，”沈萬福話鋒一轉，”為何要揹著為父，與一個來路不明的苦力來往？”
柳如煙心中一緊，但面上不露聲色：”父親說的是姜石頭？不過是個苦力罷了，女兒看他可憐，偶爾給些賞錢，這也算揹著父親嗎？”
”可憐？”沈萬福笑了，但笑意不達眼底，”我沈萬福的女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菩薩心腸了？”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柳如煙面前：”如煙，你從小聰明，為父一直很欣慰。但聰明要用對地方，否則...”他停頓了一下，”反而會害了自己。”
柳如煙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父親是在警告女兒嗎？”
”不，”沈萬福搖頭，”我是在提醒你。最近揚州城不太平，有些人不安分，想要攪亂這池春水。如煙，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希望你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女兒明白父親的苦心。”柳如煙說，”不過女兒斗膽問一句，父親所說的不安分的人，是指誰？”
沈萬福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比如說，那個自稱姜石頭的苦力。如煙，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
柳如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一個苦力而已，父親何必如此在意？”
”一個苦力，”沈萬福轉身回到座位上，”卻能讓我的女兒深夜外出，還能讓趙三這樣的老江湖感到不安。如煙，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柳如煙知道，父親已經開始懷疑了。她必須想辦法轉移話題。
”父親，”她突然說，”女兒最近聽到一些傳聞，說咱們沈家的鹽船在運一些不該運的東西。女兒擔心，這些傳聞會影響沈家的聲譽。”
沈萬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了：”如煙，你是在試探為父嗎？”
”女兒不敢。”柳如煙低頭，”只是關心沈家罷了。”
”關心？”沈萬福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賬冊，”既然你關心，那就看看這個。”
他將賬冊遞給柳如煙：”這是沈家最近三個月的賬目，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如煙，你從小跟著母親學過算賬，應該能看出有沒有問題。”
柳如煙接過賬冊，心中卻更加警惕。她知道，父親不會無緣無故讓她看賬冊，這很可能是陷阱。
她仔細翻看著賬冊，表面上是在核對數字，實際上卻在尋找破綻。果然，她發現了幾處明顯被修改過的痕跡。
”父親，”柳如煙指著其中一頁，”這裡的數字似乎有些不對。”
”哦？”沈萬福湊過來，”哪裡不對？”
”這批川鹽的進貨量，與實際出貨量不符。”柳如煙說，”少了三千袋。”
沈萬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如煙的眼光還是這麼毒辣。不錯，確實少了三千袋，但這不是賬目錯誤，而是...”他壓低聲音，”而是送給了一些特殊的朋友。”
”特殊的朋友？”
”如煙，”沈萬福突然正色道，”為父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個機會，能讓沈家成為天下最富有的家族，甚至...影響整個大唐的命運，你願意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柳如煙心中一凜，她知道父親終於要攤牌了。
”女兒不明白父親的意思。”
”你會明白的。”沈萬福說，”如煙，為父準備讓你參與一件大事。這件大事如果成功，沈家將成為皇族；如果失敗...”他停頓了一下，”那就是滅門之禍。”
柳如煙裝作震驚的樣子：”父親，您...您要做什麼？”
”不是我要做什麼，”沈萬福說，”是我們要做什麼。如煙，你是我唯一的繼承人，沈家的一切遲早都是你的。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真相了。”
他走到書房角落，轉動了一個機關，牆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暗門。
”跟我來。”
柳如煙跟著父親走進暗門，裡面是一個密室。密室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標註著各種奇怪的符號。
”如煙，”沈萬福指著地圖，”這是整個大唐的鹽道圖。你看，揚州在這裡，是整個鹽運的中心。誰控制了揚州，誰就控制了大唐的經濟命脈。”
”但這與父親所說的大事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沈萬福說，”安祿山大人已經答應，一旦起事成功，就封我為江南鹽運使，統領整個江南的鹽政。到那時，沈家就是名副其實的鹽道之王。”
柳如煙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父親承認與安祿山勾結，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心寒。
”父親，”她小心翼翼地問，”安祿山...真的要反？”
”不是反，”沈萬福糾正道，”是清君側。當今聖上昏庸，寵信奸佞，安大人只是要剷除奸臣，還大唐一個朗朗乾坤。”
柳如煙知道，父親已經被權力矇蔽了雙眼。她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
”父親，”她說，”這麼大的事，女兒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你能幫上忙，而且幫大忙。”沈萬福說，”如煙，為父準備讓你嫁給安祿山的兒子安慶緒。這樣一來，沈家與安家就是親家了。”
柳如煙如遭雷擊，她終於明白了父親的真正意圖。
”父親，女兒...女兒還小...”
”不小了，已經十八了。”沈萬福說，”如煙，這是為了沈家的未來。而且，安慶緒一表人才，又是節度使之子，與你門當戶對。”
柳如煙知道，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必須立即通知江硯舟。
”父親，”她說，”這麼大的事，女兒需要考慮一下。”
”可以。”沈萬福說，”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安家的使者就會到揚州提親。如煙，為父希望你做出明智的選擇。”
從書房出來，柳如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父親的計劃比她想象的更加瘋狂。他不僅要在商業上投靠安祿山，還要透過聯姻將沈家與安家綁在一起。
她必須立即見到江硯舟。
當晚，柳如煙藉口去廟裡上香，偷偷溜出了沈府。在土地廟，她見到了早已等候的江硯舟。
”出大事了。”柳如煙急促地說，”父親準備讓我嫁給安慶緒！”
江硯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什麼時候？”
”三天後提親。”柳如煙說，”硯舟，我們必須加快行動了。”
江硯舟沉思片刻：”如煙，你願意相信我嗎？”
”當然。”
”好，那我們就將計就計。”江硯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答應嫁給安慶緒。”
”什麼？”柳如煙震驚地看著他。
”聽我說完。”江硯舟壓低聲音，”你答應嫁給安慶緒，但要求婚禮在揚州舉行。這樣一來，安家的重要人物都會來揚州，我們就可以...”
”一網打盡？”柳如煙明白了他的意思。
”對。”江硯舟說，”我們可以利用婚禮作為掩護，收集沈萬福與安祿山勾結的全部證據。同時，我已經聯絡了揚州刺史，他對沈萬福的所作所為早有懷疑。”
”揚州刺史？”柳如煙驚訝道，”你什麼時候聯絡上的？”
”就在我們發現賬冊的那天。”江硯舟說，”刺史大人對安祿山的野心早有警覺，只是一直苦於沒有證據。現在，我們就是他的證據。”
柳如煙沉思良久，終於點頭：”好，我答應。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無論結果如何，都要保證我母親的墳墓不受打擾。”柳如煙說，”她是無辜的，不應該被牽連。”
江硯舟鄭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柳如煙才匆匆離開。
回到沈府，柳如煙發現父親正在等她。
”如煙，”沈萬福說，”考慮得如何了？”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父親，女兒想通了。為了沈家的未來，女兒願意嫁給安慶緒。但女兒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婚禮必須在揚州舉行。”柳如煙說，”女兒想在自己長大的地方出嫁。”
沈萬福大笑：”好！為父答應你！揚州就揚州，正好讓安家人看看我們沈家的實力！”
柳如煙低頭行禮，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
第二天，整個揚州城都轟動了。沈家大小姐要嫁給安祿山的兒子，這無疑是揚州近年來最大的新聞。
而此時的江硯舟，正在秘密會見揚州刺史的心腹。
”刺史大人怎麼說？”江硯舟問。
”大人說，此事關係重大，必須謹慎行事。”心腹低聲道，”他已經秘密調集了人手，只等你的訊號。”
江硯舟點頭：”告訴刺史大人，婚禮當天，就是收網之時。”
就在一切看似順利進行時，一個意外的訊息傳來：沈萬福決定親自見一見那個”姜石頭”。
”老爺說，”趙三傳來訊息，”他想看看這個能讓小姐另眼相看的苦力，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江硯舟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