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道商海_第4章 棋局初開
第4章 棋局初開
趙三的臉色由白轉青，手中的匕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反而成了對方的甕中捉鱉。
”柳小姐，你...”趙三的聲音有些發乾，”你這是背叛沈家！”
柳如煙冷笑一聲：”背叛？沈傢什麼時候真正屬於過我？自從母親死後，那裡就只是一個華麗的牢籠罷了。”
江硯舟趁機上前一步：”趙三，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我們把這些賬冊送到長安，讓朝廷來處理；要麼，你幫我們做事，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趙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趙三終於鬆口。
江硯舟和柳如煙對視一眼，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趙三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原來，沈萬福與安祿山的勾結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不僅透過私販川鹽為安祿山籌集軍餉，更在暗中為范陽軍訓練水師。揚州地處長江與運河交匯處，是南北交通的要衝，一旦安祿山起兵，揚州的水師將成為重要的戰略力量。
”沈老爺...不，沈萬福，”趙三改口道，”他每個月都會派船去范陽，表面上是運鹽，實際上是運送軍械和糧草。那些川字鹽袋，裡面裝的都是銅錢，用來支付軍餉。”
柳如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雖然她已經猜到父親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但親耳聽到這些細節，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心寒。
”還有，”趙三壓低聲音，”沈萬福最近在聯絡江南的幾個大鹽商，想要說服他們一起投靠安祿山。他承諾，一旦安祿山稱帝，他們就是開國功臣。”
江硯舟的眉頭緊鎖。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犯罪，而是謀逆大案。如果處理不好，整個揚州鹽道都可能被牽連。
”趙三，我需要你繼續留在沈萬福身邊。”江硯舟說，”但你要為我們提供情報。作為交換，我們會確保你的安全。”
趙三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我可以幫你們，但你們必須保證，事成之後放我一條生路。”
”成交。”江硯舟伸出手，與趙三擊掌為誓。
從鹽倉出來，夜已深沉。柳如煙帶著江硯舟來到了她真正的秘密據點——位於城南的一座小茶樓。
”這裡是我母親生前常來的地方。”柳如煙給江硯舟倒了杯茶，”茶樓的老闆是我母親的舊部，絕對可靠。”
茶樓不大，但位置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運河上來往的船隻。此時已近子時，茶樓裡只剩下幾個老茶客在低聲交談。
”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柳如煙問。
江硯舟沉思片刻：”我們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趙三雖然提供了口供，但還不足以扳倒沈萬福。我們需要拿到他與安祿山來往的密信，還有具體的交易記錄。”
”這個我可以幫忙。”柳如煙說，”父親的書房裡有暗格，裡面藏著最重要的檔案。我可以找機會取出來。”
”太危險了。”江硯舟搖頭，”沈萬福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你了，你不能再冒險。”
柳如煙卻笑了：”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父親不會想到我敢在這個時候動手。而且...”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有我的辦法。”
江硯舟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突然發現七年的時間，不僅改變了他，也改變了她。曾經那個天真爛漫的千金小姐，如今已經成了心思縝密的復仇者。
”如煙，”江硯舟突然問，”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站在我這邊，後悔與自己的父親為敵。”
柳如煙望著窗外的運河，月光在水面上灑下一片銀輝：”我後悔的是，沒有早點看清父親的真面目。母親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如煙，記住，沈家的榮耀是建立在他人的血淚之上的。’當時我不懂，現在明白了。”
她轉過頭，直視著江硯舟的眼睛：”硯舟，你知道嗎？七年來，我一直活在愧疚中。每次看到江家的廢墟，我就想起母親的話。現在，我終於有機會為江家做些什麼了。”
江硯舟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了柳如煙的手：”我們一定會成功的。為了江家，為了你母親，也為了揚州的百姓。”
柳如煙沒有抽回手，只是輕輕點頭：”我相信你。”
接下來的幾天，江硯舟表面上繼續在碼頭幹活，暗地裡卻在趙三的幫助下，逐步掌握了沈萬福的整個網路。
他發現，沈萬福的計劃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周密。除了鹽業，沈萬福還控制了揚州的糧食、布匹等重要物資的流通。一旦安祿山起兵，揚州將成為重要的後勤基地。
更讓江硯舟震驚的是，沈萬福已經在暗中聯絡揚州的駐軍將領，試圖說服他們倒向安祿山一方。
”這個老狐狸，”江硯舟對柳如煙說，”他是在下一盤大棋。揚州只是他的一個棋子，他的真正目標是整個江南。”
柳如煙點頭：”父親曾經跟我說過，揚州是天下財富匯聚之地，誰控制了揚州，誰就控制了大唐的命脈。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在說商業，沒想到他是在說政治。”
江硯舟開始佈局反擊。他讓趙三在沈萬福面前表現得更加忠心，同時暗中收集更多的證據。而他自己，則開始接觸一些可靠的人——那些曾經受過江家恩惠的商人，那些對沈萬福不滿的官員。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江硯舟對柳如煙說，”一個既能扳倒沈萬福，又能保護揚州百姓的計劃。”
”你有什麼想法？”
”釜底抽薪。”江硯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沈萬福最大的依仗是安祿山的支援。如果我們能切斷他與安祿山的聯絡，他的整個計劃就會崩潰。”
”怎麼切斷？”
”安祿山之所以信任沈萬福，是因為他能提供穩定的軍餉來源。如果我們能證明沈萬福不可靠，甚至是在欺騙安祿山，安祿山自然會拋棄他。”
柳如煙沉思片刻：”這個計劃可行，但需要精確的時機和完美的執行。”
”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江硯舟說，”你是唯一能接近沈萬福核心機密的人。”
柳如煙點頭：”我會想辦法拿到他與安祿山的往來書信。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確保退路。一旦計劃失敗，我們必須有辦法全身而退。”
江硯舟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這是江家祖傳的信物，可以調動江家舊部。我已經聯絡了幾個可靠的人，一旦有事，他們會接應我們。”
柳如煙接過玉佩，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從發現川字鹽袋的那天起。”江硯舟說，”我知道，這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就在兩人商議細節時，茶樓老闆匆匆進來：”小姐，沈老爺派人來了，說讓你馬上回家，有要事相商。”
柳如煙和江硯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看來父親已經察覺到什麼了。”柳如煙低聲說。
”小心行事。”江硯舟握住她的手，”如果情況不對，立即撤退。記住，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柳如煙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來人離開了茶樓。
江硯舟站在窗前，看著柳如煙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擔憂。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而此時的沈府，燈火通明。沈萬福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站著幾個黑衣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殺之氣。
”如煙，”沈萬福看著剛走進門的女兒，”你最近很忙啊。”
柳如煙心中一緊，但面上卻保持著平靜：”父親找我有事？”
”當然有事。”沈萬福慢悠悠地說，”我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叫姜石頭的苦力走得很近？”
柳如煙的心跳幾乎停止，但她知道，此刻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父親的訊息很靈通啊。”她淡淡地說，”不過是一個苦力罷了，父親何必在意？”
沈萬福笑了，但那笑容讓柳如煙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如煙，你是我的女兒，我瞭解你。你從來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告訴我，這個姜石頭，到底是什麼人？”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