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道商海_第3章 初露鋒芒
第3章 初露鋒芒
第二天清晨，江硯舟像往常一樣來到碼頭。昨晚的發現讓他徹夜難眠，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表現得平靜如常。
”江家小子，過來！”趙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貫的陰冷。
江硯舟轉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趙管事，您找我？”
趙三眯著眼睛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聽說你昨天多看了幾眼鹽袋？”
”啊？”江硯舟裝出一臉茫然，”小的就是...就是太累了，站著發了會兒呆。趙管事明鑑，小的哪敢亂看什麼啊。”
趙三冷哼一聲，突然伸手抓住江硯舟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這張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江硯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然保持著茫然：”小的就是長得普通，趙管事可能記錯了。”
趙三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姓姜，叫姜石頭。”江硯舟早就想好了假名，”從山東逃荒來的。”
”姜石頭...”趙三重複了一遍，似乎相信了，”從今天起，你去搬鹽倉的貨，工錢翻倍。”
江硯舟心中一喜，面上卻不敢表露：”多謝趙管事提拔！”
鹽倉是碼頭的核心區域，平時只有沈家的心腹才能進入。趙三的這個”提拔”，顯然是想就近監視他。但這對江硯舟來說，反而是個機會。
鹽倉裡堆滿了來自各地的鹽袋，空氣中瀰漫著鹹腥的味道。江硯舟一邊裝作笨拙地搬運鹽袋，一邊暗中觀察。他發現鹽倉分為內外兩層，外層存放的是普通官鹽，內層則戒備森嚴，連窗戶都用黑布遮得嚴嚴實實。
”新來的，手腳麻利點！”一個滿臉橫肉的夥計呵斥道，”這些可都是貴重的貨，摔壞了你賠不起！”
江硯舟唯唯諾諾地點頭，眼角卻瞥見內層鹽倉的門開了一條縫，裡面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他心中一動——鹽倉裡怎麼會有金屬聲？
中午休息時，江硯舟故意和幾個老夥計套近乎。這些老夥計在鹽倉幹了多年，知道很多內幕。
”老哥，聽說咱們沈家最近生意做得很大？”江硯舟遞上一壺劣質的燒酒。
老夥計接過酒，灌了一大口：”大？那是相當大！聽說連長安的大人物都關照咱們家。”
”怎麼個關照法？”江硯舟裝作好奇地問。
”這個嘛...”老夥計壓低聲音，”聽說咱們家不僅運鹽，還運...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老夥計神秘地指了指內層鹽倉：”看到那個鐵門了嗎？那裡面可不是鹽，是...”他突然停住，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算了，知道得太多沒好處。”
江硯舟沒有再追問，但心中的疑雲更重了。
下午，他找了個機會，趁著內層鹽倉開門送飯的間隙，往裡瞟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他幾乎驚叫出聲——裡面堆的根本不是鹽袋，而是一箱箱的銅錢！
川鹽換銅錢？這不對勁。江硯舟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只是私販川鹽，沒必要用銅錢交易。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這些銅錢可能是軍餉！
唐朝晚期，藩鎮割據，各地節度使擁兵自重。如果沈萬福在為某個節度使秘密籌集軍餉，那事情的嚴重性就遠超他的想象了。
江硯舟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幹活。但他知道，他必須更深入地調查這件事。
接下來的幾天，江硯舟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鹽倉裡的幾個關鍵人物。他發現，每當有川字鹽袋的貨船到岸，就會有一個特殊的標記——船桅上掛一條紅綢。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發現鹽倉裡有一個暗格，裡面藏著一本賬冊。趁著夜深人靜，他偷偷潛入鹽倉，記下了賬冊上的幾個關鍵資訊。
賬冊上記錄著每次川鹽交易的詳細資料，但最讓他震驚的是，買家一欄赫然寫著”范陽節度使”！
范陽節度使安祿山！江硯舟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如果沈萬福真的在為安祿山籌集軍餉，那麼整個揚州鹽道都可能捲入一場巨大的政治漩渦。
江硯舟意識到，他的復仇計劃可能需要重新考慮了。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商業陷害案，而是涉及國家安危的大案。
他開始暗中建立自己的情報網路。首先，他找到了老王，這個在碼頭幹了三十年的老苦力，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王叔，我想打聽點事。”江硯舟將一包上好的茶葉塞到老王手中。
老王接過茶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想問什麼就問吧，咱們之間不用客氣。”
”沈家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老王想了想：”異常倒說不上，就是...最近夜裡總有馬車進出，而且都是往城北方向去。”
”城北？”江硯舟心中一動。城北是揚州駐軍的地方。
”還有，”老王壓低聲音，”我聽說沈家最近招了一批新人，都是練家子，而且...都帶著刀。”
江硯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一切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沈萬福不僅在經商，更在為安祿山秘密訓練武裝力量。
就在江硯舟為這些資訊感到震驚時，柳如煙突然傳來訊息，約他在老地方見面。
”出事了。”柳如煙的臉色很凝重，”父親發現了我的行動，我不能再給你傳遞訊息了。”
”怎麼回事？”
”趙三查到了你的真實身份。”柳如煙急促地說，”他知道你是江家後人，正在佈置人手要抓你。”
江硯舟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你必須馬上離開揚州。”柳如煙塞給他一包銀子，”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不，”江硯舟搖頭，”我不能走。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現在走就前功盡棄了。”
”你瘋了！”柳如煙急了，”你知道父親背後是誰嗎？安祿山！一旦他發現你在調查他，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江硯舟沉默了片刻，突然問：”如煙，你願意相信我一次嗎？”
柳如煙愣住了：”什麼意思？”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一件很危險的事。”江硯舟壓低聲音，”但必須是你才能做到的事。”
柳如煙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緩緩點頭：”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
江硯舟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柳如煙聽完，臉色變得煞白。
”這太危險了，一旦失敗...”
”一旦失敗，我們就都完了。”江硯舟握住她的手，”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如煙，你願意和我一起賭這一把嗎？”
柳如煙看著他的眼睛，良久，輕輕點頭：”我願意。”
就在兩人商議細節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柳如煙臉色一變，”是趙三的人！”
江硯舟迅速將柳如煙推到暗處，自己則迎向了來人。
”姜石頭，趙管事找你。”來的是鹽倉的一個夥計，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江硯舟知道，這是鴻門宴。但他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前往。
在前往鹽倉的路上，江硯舟的大腦飛速運轉。趙三既然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為什麼還要派人請他？是陷阱，還是另有圖謀？
當他走進鹽倉時，發現裡面站著七八個彪形大漢，趙三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
”江硯舟，”趙三直呼其名，”或者我該叫你江公子？”
江硯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笑容：”趙管事好眼力，既然知道我是誰，想必也知道我為什麼來吧？”
趙三哈哈大笑：”當然知道。你是來報仇的，對嗎？”
江硯舟沒有否認：”七年前，沈萬福陷害江家，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說得好！”趙三突然收起笑容，”但你就憑你一個人，就想扳倒沈家？未免太天真了。”
江硯舟冷靜地說：”我一個人當然不夠，但如果加上范陽節度使的賬冊呢？”
趙三的臉色終於變了：”你說什麼？”
江硯舟知道自己賭對了。他慢慢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沈萬福與安祿山來往的賬冊，如果送到長安...”
趙三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你以為你今天還能活著離開這裡？”
江硯舟笑了：”我當然能。因為...”他突然提高聲音，”柳小姐，該你出場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柳如煙從暗處走了出來，手中同樣拿著一本賬冊：”趙三，你看看這是什麼？”
趙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