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小青梅奪舍失敗,成了我的豬_第6章 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這個謊,撐不了多久。
9.
陸詢不是傻子。
他是大理寺少卿,審過無數案子,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抽絲剝繭。
他今天能隨口問出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明天就能問出十件。
等他的疑心攢夠了,他就會去查。
去問道士,去翻薛晴予的遺物,去一點點驗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薛晴予”。
到那時候,我只有死路一條。
不,比死還慘。
我不敢往下想。
我必須在陸詢起疑之前,先下手為強。
10.
當天夜裡,我藉著月色,悄悄去了後院。
道士被陸詢安置在府中西北角的客房,美其名曰“供奉”,實則是變相的軟禁——和我在莊子上的待遇如出一轍。
我站在他的門前,輕輕叩了三下。
門開了。
道士看見是我,臉色微變。
屋子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的。
他十分緊張:
“夫人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我沒有兜圈子。
“給我一味藥。無色無味,吃了之後不會立刻發作,但會慢慢要命的。”
道士往後退了半步,袖中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
“你——”
“我要刀陸詢。”我直截了當地說。
“你瘋了!”道士壓低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貧道受陸大人之恩——”
“你受他的恩?”我輕笑了一聲,“你受的是他的銀子吧。”
道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燈影在我臉上跳動,把我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道長,我替你算一筆賬。陸詢給了你多少銀子?一千兩?兩千兩?夠你花一輩子了嗎?”
道士沒有回答。
“就算夠花——”
我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也得有命花才行。”
道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陸詢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我一字一句地說,“他為了復活薛晴予,可以設計一個無辜女子,可以栽贓她的父親,可以把她關在莊子上三個月,像餵豬一樣喂她喝藥。你覺得,他會留著你這個知道所有秘密的人嗎?”
道士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薛晴予已經重生,你已經沒用了。一個知道太多秘密、又沒有用處的人——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你......你胡說!”道士的聲音在發抖,“陸大人不是那種人——”
“他連自己的結髮妻子都能刀,”我平靜地說,“你算什麼東西?”
道士臉白了。
“我聽說,”我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大理寺最近在查一樁舊案,好像是關於一個遊方道士裝神弄鬼、騙人錢財的。不知道這個道士,會不會恰好姓張?”
道士猛地抬起頭來,瞳孔緊縮。
“你......”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然是猜的。
但我不需要告訴他。
“陸詢已經在羅織罪名了。”我靠在門框上,語氣淡淡的,“等他那邊準備好,你就會被抓進大牢。以他大理寺少卿的手腕,給你安一個妖言惑眾、圖謀不軌的罪名,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到時候,你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間。”
道士的嘴唇在發抖。
“你可以去告發我。”我忽然話鋒一轉,笑瞇瞇地看著他,“去告訴陸詢,說沈雲纓沒有被薛晴予奪舍,說真正的薛晴予在那頭豬身上。你去說。”
“你可以試試看,”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每一個字都重得像鉛,“你說了之後,會是什麼下場。
”
我伸出一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數給他聽:
“第一,陸詢不會信你。他親眼看見我穿著薛晴予的衣服、戴著薛晴予的簪子、說著薛晴予的話,他已經被騙住了。你突然跑過去說大人你被騙了,你覺得他會信誰?”
道士的額角滲出了汗珠。
“第二,就算他信了你,那又怎樣?他會承認自己花了九十九天、害了一個無辜女子、最後卻把心上人的魂魄塞進了一頭豬的身體裡?他會承認自己是個笑話?”
道士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血色了。
“第三,”我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你要是敢說半個字,我第一個先弄死你。”
我往前逼了一步。
“道長,你想想清楚。你現在的處境是——往前走是死,往後走也是死。陸詢不會放過你,我也不會放過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幫我。”
道士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噼啪響了一聲,屋子裡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道士從床底暗格裡摸出一個瓷瓶,白釉,沒有花紋,只有瓶口用紅蠟封著。
“此藥無色無味,入水即化。服下之後兩個時辰發作,先是腹痛如絞,然後五臟六腑慢慢潰爛。無藥可解。”
我接過瓷瓶,在掌心裡掂了掂。
“多謝道長。”
我轉身要走,道士忽然在身後叫住了我。
“沈雲纓。”
我回過頭。
他坐在昏暗的燈光裡,整個人像一截枯木。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我笑了。
不是薛晴予的笑,是沈雲纓的笑。
那個在街口賣杏花的、爽利的、帶著幾分江湖氣的笑。
“道長,你幫陸詢害一個無辜女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遭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