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小青梅奪舍失敗,成了我的豬_第2章 我甚至想過

我甚至想過,若是她真能好起來,我願意把陸詢讓給她。

反正這樁婚事本就不是我求來的。

我佔了她的位置,她心裡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

後來她死了。

喪事辦得很體面。

陸詢守了三天靈,夜裡還吹吹唱唱做法事。

我睡不著,起來閒逛。

月光很好,照得院子裡像鋪了一層霜。

走到書房附近時,聽見陸詢和一個道士在說話。

道士聲音沙啞低沉:

“大人,去年我跟您說過——要讓薛小姐復活,需要一個惡月惡時出生的極陰女,喂九十九天人血,薛小姐的魂魄就能在這個女人身上重生。大人辦事果然有效率,這麼快就把人找到了。”

“可憐這沈姓賣花女,還做著陸家正頭夫人的美夢呢!”

陸詢沉默了一瞬,聲音平靜:

“為了晴予,我願意做一切事情。沈雲纓只是個貧家女,享半年榮華富貴,然後再去死——算下來,是她賺大發了。”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瘦,像一株被風吹歪的枯草。

第二天,陸詢跟我說,

“雲纓,太醫說你病了,暫且去溫泉莊子休養三個月吧。”

然後,我就被送到了這與世隔絕的山莊。

馬車蒙著黑布,走了一天一夜。

我根本看不清路。

莊子上,丫鬟們低頭垂手,恭恭敬敬,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

莊子的大門上掛了一把嶄新的銅鎖,鑰匙在送藥小廝陸樹手裡。

只有送藥那一會,門才會開。

因為我家貧無勢、爹孃老邁、人也溫順,陸詢不怕我察覺異常,也不怕我逃跑或自盡。

我被圈禁了。

像一頭養在圈裡、等待出欄的豬崽。

只是,陸詢恐怕不知道,這莊子上惡時惡月出生的母體,不止我一個呀。

3.

小廝陸樹送了十天藥。

他每次都守在莊子門外,生怕我跑出一步。

我便接過碗,藉口回去拿蜜餞,一路端著繞到豬圈,把湯藥餵給小豬崽。

小豬已經跟我混熟了,趴在籬笆邊上哼哼唧唧,藥一倒進去,便埋頭猛吃,吃得吧唧作響,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我很滿意。

小廝陸樹卻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藥......喝得太乾淨了,藥渣都不剩。

那天黃昏,陸樹沒有像往常一樣把碗遞給我,而是微微側身,擋在門框中間,

“夫人,大人說今日的藥性烈,怕夫人喝不慣,讓小的親眼看著夫人喝完再走。”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彎了彎唇角:

“夫君有心了。只是這藥苦得很,我習慣慢慢喝,喝完還要含一顆蜜餞。你一個大男人站在旁邊看著,我怪不自在的。”

“夫人恕罪,”陸樹笑容不變,腳下紋絲不動。

“大人千叮萬囑,小的不敢違命。”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身後陸樹帶來的兩個護衛一左一右地站著,像兩尊門神。

好像我要是不喝,他們就不再給我這個夫人一點體面了......

我垂下眼,輕笑了一聲:

“行吧,那便依你。”

我接過藥碗,轉身往莊子裡走。

陸樹果然跟了上來。

我推開房門,走到桌邊坐下,餘光掃了一眼後窗——竹籬笆外,小黑豬正趴在石槽邊上打盹,耳朵一扇一扇的。

它離得太遠了。

我若是端著碗走到後窗去倒,陸樹再蠢也看得出端倪。

“夫人?”陸樹站在門邊,語氣催促。

我端起碗,藥汁的熱氣撲在臉上,那股腥苦氣直往鼻子裡鑽。

我真不想喝。

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低頭看了看桌子。

這張桌子是花梨木的,桌面寬闊,四腿敦實,鋪了一塊絨布桌圍,垂到地面,將桌下遮得嚴嚴實實。

我心頭一動。

“罷了,捏著鼻子喝吧。”

我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聲,把碗湊到唇邊,做出仰頭飲盡的姿勢。

同時,我的另一隻手悄悄探到桌下,掀開了絨布的一角。

碗沿貼著我的嘴唇,藥汁卻沒有進我的口——我藉著袖子遮擋,將碗微微傾斜,烏黑的湯藥順著碗壁淌下來,無聲無息落進了桌下掀開的縫隙裡。

一滴,兩滴,三滴......

我一邊“喝”,一邊用餘光觀察陸樹。

他站在門邊只能看見我端碗仰頭的動作,看不見碗底真實情況。

我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喉嚨裡還故意做出吞嚥動作,咕咚,咕咚,一下一下的,像模像樣。

“夫人好酒量——不對,好藥量。”陸樹在門口調侃了一句。

我沒理他,繼續“喝”。

桌下傳來輕微的動靜——小黑豬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竟從後窗外的籬笆邊上溜了進來,鑽到桌子底下。

它仰著頭,鼻翼翕動,準確地找到了地上那攤正在蔓延的藥汁,伸出舌頭舔了起來。

我手上更加穩當,將碗裡剩下的藥全倒了出去。

小黑豬埋頭猛舔,舌頭刮在地上滋滋作響,不一會兒就把地磚縫裡的藥汁都舔得乾乾淨淨,連一滴都沒浪費。

我把空碗放到桌上,從碟子裡摸了一顆蜜餞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苦死我了。”

陸樹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又看了看乾淨的地面,臉上那點疑色終於消散了。

他笑著躬身:

“夫人辛苦了。小的回去覆命,大人知道了定然高興。”

“嗯,”我含著蜜餞點點頭,聲音甜糯糯的,“替我謝過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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