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小青梅奪舍失敗,成了我的豬_第5章
”
他轉頭吩咐陸樹備車,又親自替我攏了攏鬢角的碎髮,低聲問:“路上累不累?要不要在車裡鋪兩層褥子?”
“要。”我點點頭,乖巧地說,“還要蜜餞,路上吃。”
“好。”
他牽著我往外走。
我經過道士身邊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道士低著頭,死死盯著桌上那三枚銅錢,額角有冷汗緩緩滑下來。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唸叨什麼。
我隱約聽見了幾個字。
“極陰......魂......畜......”
他算得沒錯。
小黑豬也是極陰之體。
小黑豬喝了九十九天湯藥。
我輕飄飄說了一句,
“多謝道長相助,才能讓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們夫妻倆對道長永遠懷有感恩之心。”
道士渾身一顫,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他是個聰明人。
他已經卜算出了——我壓根沒被薛晴予奪舍,真正被奪舍的是小黑豬。
薛晴予呀,重生到小黑豬身上去了呢~
可是,道士不能說也不敢說這個真相。
因為盛怒的陸詢,會不分青紅皂白把他刀死。
只要他管住自己的嘴,我這個“薛晴予”就會給他潑天的富貴。
他分得清好壞。
果然,道士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也只能勉強一笑,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
8.
馬車轆轆地駛進京城時,已是三日後了。
陸府的朱漆大門在暮色中緩緩敞開,門楣上“陸府”兩個燙金大字被夕陽鍍了一層昏黃的光。
丫鬟婆子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聲音又脆又亮:
“恭迎大人回府——恭迎夫人回府——”
我扶著陸詢的手下了車。
他一路牽著我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走過抄手遊廊,步子放得極慢,像是怕我走快了會累著。
每經過一處,他便低聲告訴我這是哪裡、做什麼用的,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初來乍到的孩子。
“這是聽雨軒,你以前最喜歡在這裡看書。”
“這是藕香榭,夏天的時候滿池荷花,你說比畫上還好看。”
“這是......”
他忽然停住了。
面前是一扇月洞門,門內是個小巧的院落,種著幾株翠竹,牆角有一架鞦韆,鞦韆的繩子上繫著褪了色的絲帶。
陸詢的聲音低了下去:“這是你的院子。你走之後,我一直讓人打掃著,什麼都沒動過。”
我垂下眼,沒有說話。
薛晴予的院子,我自然是第一次來。
但我沒有露出半分陌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細細的:
“還是老樣子。”
陸詢把我往身邊帶了帶,鄭重其事道:
“整個陸府,都是你的。”
當晚,陸詢便把府裡的對牌鑰匙全送到了我房裡。
管家躬著身子,恭恭敬敬:“大人吩咐了,往後府裡一應事務,都聽夫人調遣。”
我翻了幾頁賬冊,便放下了。
倒不是看不懂——我沈雲纓雖然是個賣花的,但算賬的本事不比任何人差。
我只是覺得有些可笑。
陸詢把管家權交給我,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他覺得薛晴予回來了,這個家終於有了真正的女主人。
他對我越好,我越清醒。
那些溫柔、那些體貼、那些小心翼翼的呵護,沒有一樣是給沈雲纓的。
它們是給薛晴予的。
而我,不過是一個穿著薛晴予的皮、說著薛晴予的話、做著薛晴予的表情的——贗品。
這種感覺在第二天便得到了印證。
回府後的第三日,陸詢休沐。
他手裡捧著一個錦盒,盒子裡是一對羊脂玉的鐲子,水頭極好,在日光下瑩瑩生輝。
“晴予,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坐在我對面,親手替我戴上。
鐲子涼絲絲的,貼著腕骨,襯得我的手臂愈發白皙。
我笑著說好看。
陸詢便也笑了,目光溫柔得像化開的糖。
他又坐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隨意地開口:
“對了,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特別想要一匹矮腳小馬?你爹不給你買,你就哭,哭了整整一天,最後是我把攢了三年的壓歲錢拿出來,給你買了一匹。”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噙著笑。
我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蜷了一下。
矮腳小馬?
翠兒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
丫鬟們的閒聊、管事們的絮叨、甚至廚房嬤嬤的八卦,我把所有關於薛晴予的資訊都搜刮乾淨了,唯獨沒有聽說過什麼矮腳小馬。
這太正常了。
薛晴予活了二十年,有無數個日日夜夜,有無數的瑣事細節。
我不可能把她的每句話、每個舉動、每一段回憶都學全。
陸詢是無心的。
他只是隨口提起一件往事,就像夫妻之間最尋常的閒聊。
但對我來說,這隨口一句話,就是一柄懸在頭頂的刀。
我垂下眼,手指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放得更輕更軟了:
“陸哥哥,這幾日我的頭總是昏昏沉沉的,好多事情都想不太清楚。許是剛回來,身子還沒完全養好吧。”
陸詢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他眼神狐疑。
然後,他便恢復了那副溫柔的神色,伸手替我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關切:
“是我疏忽了,你剛回來,不該說這些勞神的事。好好養著,等身子大好了再說。”
“嗯。”
我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乖巧得像一隻貓。
看似一切正常。
但他的手指觸到我皮膚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