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小青梅奪舍失敗,成了我的豬_第4章 噓
“噓。”
第九十九天。
清晨,莊子的大門忽然開了。
是我的好夫君陸詢。
他來接自己死而復生的小青梅薛晴予。
5.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湧進來,丫鬟、小廝、護衛,抬著箱籠,捧著錦盒,魚貫而入。
他們手腳麻利地灑掃庭院,鋪陳擺設,點起薰香,掛上紅色帷幔——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整個莊子便煥然一新。
我心裡明白——
按照道士所說,薛晴予重生的時辰到了。
我拿起梳子,慢慢把頭髮梳順,然後挽了一個鬆鬆的髻,斜插一支白玉蘭花簪。
這是薛晴予生前最喜歡的簪子,我特意讓翠兒畫了圖樣,託人照著打的。
我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衣襟上繡著幾朵淺粉的杏花——薛晴予喜歡杏花。
我對著銅鏡,最後看了一眼。
鏡中的女子溫婉端莊,像一株被養在暖房裡的名貴蘭花,嬌弱、纖細、楚楚動人。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緩步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陽光正好。
陸詢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眉峰輕蹙,帶著幾分久別重逢前的鄭重與期待。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過,落在我的髮髻上——那支白玉蘭花簪——又落在我的衣襟上——那幾朵淺粉的杏花——最後回到我的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顫抖著:
“晴予——”
然後我開口了。
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是三月春風拂過湖面。
“陸哥哥,你來啦。”
6.
陸詢猛地攥住我的手。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來:
“晴予......真的是你?”
我輕輕抽了抽手——當然是抽不動的。
我便也不掙了,只微微偏過頭,露出一個羞怯的笑。
“陸哥哥,你弄疼我了。”
陸詢一把將我拽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發頂上,動情道:
“晴予......晴予......”
他反反覆覆地念這個名字。
陸詢哭了。
大理寺少卿,平日裡鐵面無私的陸大人,此刻哭得像個失而復得的孩子。
我心裡沒有半點波動。
但我還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溫柔:
“陸哥哥不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遊方道士走了過來,一甩拂塵,笑吟吟地拱手: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貧道早就算過,這九十九天的湯藥沒有白費,每一滴都落到了極陰女身上。如今薛小姐魂魄已安穩紮根,大功告成!”
陸詢終於鬆開我,他聲音還是啞的: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低下頭,聲音輕輕的,
“我知道陸哥哥是為了我好。”
話音剛落——
“哼——哼哼哼——”
一陣尖銳的豬叫聲從後院傳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便從月洞門裡衝了出來。
是小黑豬。
它不知怎麼了,四蹄刨地,橫衝直撞,嘴裡發出急促而焦躁的哼哼聲,發了瘋。
它一頭撞翻丫鬟手裡的茶盤,又拱倒了牆角的花盆,最後直直地朝陸詢衝過來——
“保護大人!”陸樹拔刀擋在前面。
小黑豬卻靈活地繞過了他,一頭拱上陸詢的腿。
陸詢臉色一沉,抬腳就要踢。
“陸哥哥不要!”我急急出聲。
小黑豬被陸樹揪著後頸皮提了起來,四蹄在空中亂蹬,嘴裡發出淒厲的叫聲。
它那雙小眼睛直直地望著我,烏溜溜的,裡面像是裝著滿滿的恨意。
小豬向來溫順,如今這樣焦躁,這樣激動,這樣拼命地朝陸詢衝過去......
我心裡忽然湧上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
道士說,九十九天的湯藥餵給極陰女,薛晴予的魂魄就會在這個女人身上重生。
可這九十九天的湯藥,每一碗都被小黑豬喝了。
那麼——
薛晴予的魂魄,是不是......
“這畜牲怎麼回事?”陸詢皺著眉,嫌惡地拍了拍被拱過的衣袍,“哪來的豬?”
莊子上的管事連忙上前,戰戰兢兢地解釋:“回大人,是、是莊子上的......”
陸詢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冷下來:
“打死。”
“是!”陸樹提著豬就要走。
小黑豬叫得更厲害了,聲音尖銳得像刀子,四蹄亂蹬,拼命掙扎。
“等等。”
我開口了。
“陸哥哥,這是我回來的第一天,我不想見血。這小豬有靈性,也跟著大傢伙一起歡迎我呢,別打死了。”
“我們帶回京城好不好?”
這句話說得又軟又嬌,尾音上揚,帶點撒嬌的意味。
這是薛晴予慣用的伎倆——用最軟的語氣說最硬的話,讓人根本沒法反駁。
陸詢果然招架不住,臉色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
“罷了,你喜歡就養著吧。”
遊方道士卻好似看出了什麼,忽然開口。
“大人,貧道再為薛小姐卜一卦,看看魂魄與這具身體的契合程度——”
他從袖中掏出三枚銅錢,在掌心裡合了合,然後撒在石桌上。
銅錢叮叮噹噹地滾了幾圈,停住了。
道士低頭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臉色大變。
7.
“怎麼了?”陸詢察覺到異樣,沉聲問道。
道士飛快地抬起頭,目光在我臉上掃過。
他的嘴唇動了動。
“大人,這......”
我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陸哥哥,我不想在莊子上待了。這裡悶得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們快點回家好不好?”
陸詢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過來。
他看著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好,我們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