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詔謎案：罪臣之女的復仇之路_第1章 驗屍驚變
第1章 驗屍驚變
停屍房的燭火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楚雲昭的手指在冰冷的屍體上移動，一寸寸檢查著每一處細節。這是她回到京城的第三個月，也是她驗過的第七具屍體。
“死者男，三十歲左右，致命傷在胸口。”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刀口平整，兇手手法利落，是個練家子。”
旁邊的仵作老周搓了搓手：“楚姑娘，這已經是一個月內的第三起了。上面催得緊，說是要限期破案。”
楚雲昭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死者右手上。那隻手緊握成拳，指縫間露出一絲暗紅。她用力掰開僵硬的手指，一塊染血的玉佩碎片赫然在目。
玉佩上刻著半個“昭”字。
她的呼吸驟然停滯。這個字跡她太熟悉了——這是她父親楚遠山的親筆，是她十歲那年父親親手刻給她的生辰禮物。十年前楚家被抄家時，這塊玉佩明明被摔得粉碎，如今怎麼會出現在一個陌生死者的手中？
“楚姑娘？”老周疑惑地看著她突然蒼白的臉色。
“沒事。”楚雲昭迅速將玉佩碎片收入袖中，“準備記錄，死者口腔內有異物。”
她用鑷子小心地夾出一團細絹，展開後是一行血字：“血詔重現，冤魂索命。”
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楚雲昭的指尖微微發抖。血詔——十年前陷害父親的那個所謂證據，如今竟然重現江湖。這意味著什麼？是當年那個幕後黑手開始行動了，還是有人想要翻案？
“報——蕭將軍到！”
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楚雲昭眼神一凜，迅速將血字絹帛收入驗屍箱。她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那個人——蕭庭淵，鎮北大將軍，也是當年負責查抄楚家的蕭家之子。
“蕭將軍。”她低頭行禮，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
靴底踏在青石地板上的聲音沉穩有力。蕭庭淵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在停屍房內掃過，最後落在楚雲昭身上。
“楚驗官。”他的聲音低沉，“聽說你發現了新的線索？”
“只是例行檢查。”楚雲昭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他的視線，“死者身份尚未確認，暫無明確線索。”
蕭庭淵的目光銳利如劍：“是嗎？可我聽說死者手中握著什麼東西。”
該死，訊息傳得真快。楚雲昭心中暗罵，面上卻是一片平靜：“一塊普通的玉佩碎片，可能是死者掙扎時從兇手身上扯下的。已經記錄在案了。”
“拿來我看看。”
楚雲昭猶豫了一瞬，從袖中取出那塊玉佩碎片，但只展示了背面。蕭庭淵接過，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玉佩邊緣的裂痕，眉頭微蹙。
“這玉質......”他似乎在回憶什麼，“像是十年前的老料子。”
楚雲昭心頭一跳。蕭庭淵對玉器的瞭解遠超她的預期，這塊玉佩的質地確實是十年前楚家特製的羊脂玉，市面上早已絕跡。
“將軍對玉器也有研究？”她試探性地問。
“家父喜歡收藏。”蕭庭淵淡淡道，“這種玉料，十年前只有鎮國將軍府和......”他突然停住，眼神變得複雜，“和另一個地方有。”
楚雲昭知道他沒說完的話是什麼——和楚家。十年前，只有楚家和蕭家擁有這種特製的羊脂玉料。
“楚驗官是哪裡人？”蕭庭淵突然問道，“聽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
“江南人士。”楚雲昭早已準備好說辭，“自幼跟隨師父學醫，三年前才到京城。”
“江南......”蕭庭淵若有所思，“楚這個姓氏在江南倒不常見。”
楚雲昭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蕭庭淵已經開始懷疑她的身份了，這比她預想的要快。
“將軍若無其他吩咐，下官要繼續驗屍了。”她垂下眼簾，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蕭庭淵盯著她看了片刻，突然道：“今晚子時，本將會在將軍府設宴，邀請幾位協助查案的官員。楚驗官務必賞光。”
“下官只是小小驗屍官，不敢叨擾將軍。”
“這是命令。”蕭庭淵的語氣不容拒絕，“或許席間能討論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待蕭庭淵離開後，楚雲昭才長出一口氣。她走到窗前，望著漸暗的天色。十年了，她以為已經足夠冷靜，足夠堅強，但蕭庭淵的一個眼神就讓她差點露出馬腳。
夜已深沉，楚雲昭換上一身黑衣，悄悄離開了住所。她要去一個地方——楚家舊宅。自從楚家被抄後，那裡就成了禁地，荒廢多年。
月光下，楚家舊宅的輪廓顯得格外淒涼。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昔日的朱門大戶如今只剩一片廢墟。楚雲昭翻過倒塌的圍牆，熟門熟路地走向祠堂的位置。
祠堂已經坍塌了一半，但神龕還在。她跪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手指顫抖著摸索著神龕下方的一塊磚石。十年前，她就是在這裡和父親玩捉迷藏時，發現了父親藏秘密的地方。
磚石松動，她小心地取出裡面的東西——一本發黃的賬冊，封面已經被血浸透。
藉著月光，她翻開賬冊，裡面記錄著一筆筆銀錢的去向，最後的落款赫然是“蕭遠山”——蕭庭淵的父親。
楚雲昭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這就是父親臨死前想告訴她的真相嗎？蕭家才是那個通敵叛國的罪魁禍首？
“你果然在這裡。”
身後突然傳來蕭庭淵的聲音。楚雲昭渾身僵硬，慢慢轉身，看到蕭庭淵站在月光下，手中長劍泛著寒光。
“我早該想到的。”蕭庭淵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賬冊上，“楚雲昭，或者說......楚家大小姐？”
楚雲昭的心跳幾乎停止。十年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她最不想面對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
“把劍放下。”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出奇地平靜，“你父親當年做了什麼，這本賬冊裡寫得一清二楚。”
蕭庭淵沒有動，月光下他的表情複雜難辨：“你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接近我，利用我？”
“不。”楚雲昭苦笑，“我原本只想找到真相，為父親昭雪。但現在......”她舉起賬冊，“我發現我們可能都被人利用了。”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快走。”蕭庭淵突然收劍，“有人跟蹤我。”
楚雲昭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蕭庭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們可能都成了某個更大陰謀的棋子。”
火把的光亮已經照到了祠堂的斷牆，蕭庭淵拉著楚雲昭衝向祠堂後方的密道——那是楚家先祖為防萬一修建的逃生通道。
黑暗中，楚雲昭聽見蕭庭淵在她耳邊低聲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想過要害你。”
然後，他們一起消失在密道的陰影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