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雪浮春_第6章 其實是我不知在他面前該說些什麼
其實是我不知在他面前該說些什麼,想著還是看選妃宴後他的決定再行事。
剛巧好友帶了她的四哥前來。
那位四哥話很密,總有說不完的話。
一見我,便湊上前來攀談。
謝忱在前方站著未動,低頭凝視著我們。
見我有些口渴,四哥很有眼力見,立刻捧來玉盞。
那廂,謝忱的眉蹙了起來。
天公不作美,天色很快沉了下來。
眼看大雨將至,眾人紛紛登車而歸。
只是崔府路途遙遠,還未到家,暴雨驟然而至。
崔家這車轂實在不行。
每逢雨天必定深陷泥濘。
任車伕如何趕,馬兒就是寸步難行。
秦王府的車始終不遠不近跟在後頭,見狀停了下來。
電閃雷鳴之間,有人撐著一柄紫竹傘,冒雨前來。
「崔小姐若不嫌棄,可以乘我的馬車回府。」
我掀開車簾,只見謝忱站在窗外,額髮已經被雨打溼。
我搖了搖頭:「多謝王爺美意,只是不必了。」
「我今日無事,並不著急回府,便在這車裡避避雨。」
謝忱吃了個閉門羹,卻依舊站在原地不走。
急雨亂打,浸了衣衫,他彎唇,眼底漫開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
「那是我想送崔小姐回府。求求崔小姐行個方便,成全了我的心願吧。」
我透過雨霧看他,他的眉尖微垂,語氣愈發軟了。
「不瞞崔小姐,我今日醋意橫生。」
「原想著不過一介慘敗之軀,配不上崔小姐。可那日崔小姐的話,終究令我生了幾分妄念。」
馬車簷角斜斜挑出數尺,堪堪能擋一擋雨。
我探出半邊身子,伸手攥住謝忱的衣袖,將他拉到簷角之下。
我沒有放手,他趁勢傾身上前。
「謝某今日恨不得將那公子從崔小姐身邊拉走。」
「想法荒謬,實在有失體統,但也著實情難自禁。」
「崔小姐,我好像有些語無倫次。」
我彎眸看著他,他倚在車簷下低低笑了起來。
「其實,我只是想說,我傾慕崔小姐已久。」
梨花被驟雨碾作殘雪,簌簌落在我的發上。
我問他:「然後呢?選妃宴上,王爺打算如何?」
他伸手替我拂落殘瓣:「等不到選妃宴了,明日我便進宮求賜婚。」
「所以崔小姐,可以賞臉讓我送您回去嗎?」
我上了秦王府的車。
暴雨初歇,晴光乍漏。
馬車轆轆往前,在崔府門前停下。
進府前,他又與我確認了一遍。
「那此事便定下了,當真......不後悔?」
我知曉他的顧慮。
他怕他早逝,留我一人傷心。
怕我屆時二嫁之身,難以再嫁。
但不必顧慮這許多。
人生在世,及時行樂。
婚嫁一事,不必縈懷。
我頷首:「不後悔。」
相視一笑後,正準備回府,卻見謝言崢從烏衣巷裡出來。
沉聲問我:「何事不後悔?」
聽聞太子近來出宮,時常路過崔氏府邸。
我原以為只是坊間傳聞,不想竟是真的。
我與他見了禮。
「說的是我與王爺的婚事,不後悔。」
13
謝言崢驟然一僵,眼裡滿是猝不及防的不信。
片刻後,與我確認:
「你說,你要嫁給孤的弟弟?」
「是。」
他緩緩抿唇,眸色暗了一瞬:「為何?」
我笑了笑:「還能為何,自是因為臣女與王爺兩情相悅。」
他神色複雜,張了張口,半晌艱澀地啞聲道:
「那假如孤與你說,孤也對你......」
話音未落,父兄從府中走出,向太子與秦王行禮。
謝言崢的話便沒有再說下去。
在臣子面前,他永遠都有儲君威儀,端凝自持。
淡漠地頷首,連府門都沒進便走了。
謝忱喝了一盞茶也告辭離開。
他說等不得明日了,為免夜長夢多,他今日就進宮面聖。
於是當日,皇后召我入宮。
黃昏時分,簾幕深垂。
皇后端坐上首,與我說:「引章是世家之女,當為家族籌謀。」
「若求權勢,當選太子。」
我跪在她的面前:「不求權勢,父兄只求我順心如意。」
「那求情愛,也當選太子。」
「你從前曾與本宮說,你愛慕太子。」
紗簾後似站著一人,身姿挺拔。
我盯著那道身影,輕聲道:「從前確實愛慕,如今已經歇了心思。」
「為何?」
「殿下對臣女無意,不必強行婚嫁。」
皇后又問我:「倘若如今他心中亦有你呢?」
我見過謝言崢愛一個人時的模樣。
聲勢浩大,情意磅礴。
無論是前世還是此時,他對我的情意都太稀薄了。
如今只是求不得之心作祟而已。
「臣女,只想嫁給秦王。」
皇后聞言,幽幽嘆息一聲。
殿內沉香輕燃,菸絲嫋嫋縈空,一聲低嘆輕落,在空寂裡格外清晰。
她說:「太子,母后能做的都做了。」
「她心意已絕,母后亦無可奈何。」
有人從簾幕後徐徐而出。
謝言崢下頜微繃,眉峰壓著淺澀。
可饒是他再不甘不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賜婚的聖旨頒佈。
他失意地回了東宮,迎接他的是姜佩月。
聽聞姜佩月想要給他添衣,卻被他一把拂開。
前世的愛意不復存在,他於她只剩滿眼不耐。
謝言崢並不貪杯,那夜卻醉了酒。
我不知他在夢囈時喊了什麼。
我只知道,姜佩月鬧得很兇,索愛無果。
愛人忽然不愛自己,她接受不了這種落差。
分明問題出在謝言崢的身上,她卻來恨我。
她的眼裡,好像只有情愛。
在又一次被謝言崢冷臉相待後,她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