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雪浮春_第7章 留下一封字條

梨雪浮春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甜酒釀雪梨古代大女主現實情感言情

留下一封字條,懸了白綾,自縊。

她想如法炮製,用自己的死令謝言崢惦念一輩子。

她也依然恨我,不想放過我。

那張字條的內容很熟悉,只是這次稱呼變了。

「崔引章欺我太甚,逼我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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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條被宮人發現,傳了開去。

她以為和前世一樣,一張字條就能陷我於萬劫不復之境。

可這次不同。

太子對她無意。

我與她也無甚交集。

只要一查,便知這是明晃晃的栽贓。

至於她為什麼要陷害我,眾說紛紜。

有說她是一介農女,嫉妒我家世優渥。

有說她孑然一身,羨我親慈悌慕。

也有人說,她愛慕太子,可太子鍾意的是我,她因此心生忌恨。

但無論哪種版本,我都清清白白。

而姜佩月品行不端,受人唾棄。

與前世的風光大葬不同,一卷草蓆裹了她的屍身。

聽聞發現字條之後,謝言崢愣了很久。

不是難過,而是茫然。

他將自己關在房中三日。

出來之後,未曾理會案頭堆疊的文牘,也不顧大雨滂沱。

他趕到崔府門口,說要見我。

我撐著傘出門時,他衣衫盡溼,身形狼狽。

抬眸看向我,眼尾泛著深紅,唇角微顫。

他說:「所以,那年姜佩月自縊,其實也與你無關是嗎?」

「她想要她的死離間你我關係,可偏生孤就信了,恨了你那麼多年。」

「和這次一樣,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導自演,對不對?」

我恍惚好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憶起了前世之事。

我點了點頭。

「是。」

「她前後用了兩條命離間你我關係。」

「一次是她腹中胎兒,令你對我心生嫌隙。另一次,是她自己的命,令你我從此兩看相厭。

15

世事多有荒謬。

姜佩月這次的自縊,反倒誤打誤撞,證實了我前世的清白。

月色溶溶,大雨如注,謝言崢啞聲問我:

「引章,這次沒有姜佩月了,我們做琴瑟和鳴的帝后好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是說好,來世兩不相欠嗎?」

雨珠從他臉龐滑落,似是垂淚。

他說:「可孤後悔了,孤做不到。」

「殿下如今並非喜歡我,不過是私心作祟、執念難抑。」

他卻攥著我的衣袖,薄唇勾起慘淡的弧度。

「假如孤說,孤一直喜歡你呢?」

「孤......從前世便喜歡你了。」

謝言崢說,他在成婚前就看出了我的愛意。

可他身為太子,太多人蓄意接近,真心中摻雜著的是利益。

他覺得我也如此,愛慕的是他的地位。

他不願沉淪,所以成婚後,總是嚴格限制來看我的次數。

後來南下遇見姜佩月,姜佩月救他時並不知曉他的身份。

第一次有人將一顆真心捧到他的面前。

不因儲君之位,只是因為他是他。

姜佩月背後沒有強大的母族,她孤孤零零,他大可放心。

所以,他想,如果情感一定要有寄託,那就寄託在姜佩月的身上吧。

「可孤總是不自覺地想見你。在你面前,孤好像分外容易失控。」

這令他惶恐不安。

得知宮人說我令姜佩月小產時,他第一反應不是難過,而是慶幸。

我嫁他多年,從無錯處,

而今終於做了錯事,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其實我沒那麼好。

所以不要動心。

他不管不顧,責罰了我,好像證明他真的沒有動心。

「直到祭祀那日,你飛身上前為孤擋了一箭。倒在孤懷裡的那刻,孤知道,孤再也控制不了。

「孤做不到像父皇說的那樣戒情守心。」

於是便有了後續的承寵。

再到後來,姜佩月自縊,他與我決裂。

「孤恨極,數次提出廢后,但孤從未想過真的廢后。」

「那日孤救你時,來不及權衡利弊,只是出於本能。」

雨一直在下,他說了好多,我也聽了好多。

聽得我神情倦怠:「殿下若說完,便請回吧。」

他一怔,眸中隱隱有微光暗湧:「那我們......」

地面凝著一汪淺雨窪,靜靜倒影著他的輪廓。

恍惚中,好像回到那年,驟雨漫天,梨花滿肩。

一滴雨墜碎水窪,倒影頃刻消散。

那年少女心事,終是盡數零落。

我撐著傘轉身離開。

「殿下,前塵已去,休戀逝水。」

我不是個多心善的人。

世家門楣裡也沒有至純至善的女子。

我曾恨毒了他,幾欲令他死。

後來他救了我一命。

他在我面前嚥氣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就這樣吧。

若有來世,陌路便好。

至於姜佩月,我亦有恨。

我沒想過讓她活。

我知道,謝言崢是個多疑的人。

愛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她如此這般急切地出現在他面前,不惜用皇權相逼嫁他,他必定心中生疑。

謝言崢不會愛上白白貼上來的女子,她所求之物註定無果。

所以,要麼日後被謝言崢賜死,要麼滿腔幽憤痛苦自縊。

這是她的宿命。

而我,清醒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入死局。

16

我與秦王的婚期定下來了。

就定下春末夏初時節。

本是一樁好事,謝言崢得知訊息後卻去找了皇上。

不知說了什麼,只聽聞皇上發了雷霆大怒。

他素來和顏悅色,那日卻將桌案上的文牘盡數拂倒在地。

「朕叫你讀的聖賢書都喂進狗肚子裡了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那可是你的弟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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