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雪浮春_第5章 既然鐘意
「既然鍾意,當真要拒我於千里之外,看我日後另嫁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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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料到我如此直白,秦王一時間愣在原地。
其實前世,直到很多年後,我才知曉他愛慕我。
當時我和謝言崢已經決裂,幽居長春宮中。
旁人知皇帝厭我,對我避之唯恐不及。
只有謝忱,次次進宮,總會來長春宮拜見。
即便我避而不見,他也隔著紅漆宮門行禮問安。
那年冬日,長春宮的銀炭是他取的。
後來兄長在邊疆深負重傷,也是他驅車遠赴漠北為兄長療傷。
不必言明,我知曉他的心思。
但我是他的皇嫂,註定無果。
醫者不自醫,謝忱在慶和八年病逝。
臨死前,他拖著病體來宮裡見我。
我曾說他穿絳紫好看,那日他便穿了件絳紫色的衣袍。
除此之外,是再尋常不過的叩首問安。
庭院的玉蘭開得正好,素花堆雪,風動香浮。
襯得他背影清挺,又過分落寞。
我想了想,喚住了他。
沒出聲,只是用口形問他:「來世?」
他看懂了,微微一怔。
片刻後彎眸笑了起來,竟比滿枝繁花更豔。
「好。」
而此刻,斜雨溼衣,他的心事被我穿戳,臉頰微微發紅。
沒有否認我的話,只是退後一步,又重複道:
「我註定早逝,當真不是良配。」
我沒有勉強他,與他道:「聽聞不久后皇上會為各位皇子選妃,屆時我雖不會參與,但王爺若提起我,皇上過問我的意見時,我會點頭應允。」
「我只給王爺這一次機會,如何做,便看王爺的了。」
前世,在那場選妃宴上,他以身子孱弱為由推脫。
此後多年,始終孑然一身。
如今我已朝他走了數步,後面便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玉階凝溼,他沉默不語,在臨別之際將傘贈我。
長公主說春雨落滿園,別有一番風味。
非要帶著我們去御花園賞雨。
正巧內務府的公公帶今年新進宮的一批侍女經過。
遠遠的,我好像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以為是自己眼花,可那人的側顏與記憶中的人實在相像。
我撐著傘匆匆走了過去。
內務府的公公與我行禮,見我一直瞧著後排第二位宮女,便與我介紹:
「這位是新來的宮人,準備分到東宮當差。」
「名喚姜佩月,崔小姐是認識嗎?」
我愕然抬眸。
本該在南方的姜佩月,竟在此時入了宮。
比前世提早了整整五年。
她看向我,微微勾起唇角。
「看來崔小姐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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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佩月說想與我寒暄兩句。
公公索性做個順水人情,給了她一炷香的工夫。
御花園的假山石後,她低頭端詳著自己這身粉色宮裝。
「前世在御花園,我與他重逢時穿的就是這身衣裳。那些年他對我,當真如珠如寶。」
「我與他會走到覆水難收那一步,說到底,還是因為你。」
她看著我,饒是過了一世,眼底的恨意依舊未褪。
「當初你捷足先登,佔盡先機,搶了他正妻之位。」
「但這次,我提前來尋他了。我會趕在你之前,成為他的妻,與他舉案齊眉,長相廝守。」
提及謝言崢時,她的眼神都變得柔和起來。
只是她想得未免太天真了。
即便謝言崢還會愛她,可帝王的愛從來不能一心一意。
不是我,也會有別的嬪妃分寵。
「我不知你那日沒有選他是不是欲擒故縱,但我......」
她還要再說什麼,我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會與你爭搶,你大可放心。」
「我乏了,你退下吧。」
她回到了宮女的隊伍中,即將奔赴東宮,去見她愛了兩世的人。
我對她心中有怨,恨她曾用性命誣陷我。
所以,我讓人留意了東宮的情況。
謝言崢仍和往日一樣,忙於政務。
姜佩月在院裡灑掃,他們曾打過數次照面。
可她想象中的驚鴻一瞥、情根深種沒有出現。
謝言崢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漠,只作尋常。
如此幾次過後,她有些急了。
一急之下,竟與人換了差事,為太子更衣。
又在更衣之際主動投懷送抱,訴說衷腸。
可等待她的,不是兩情相悅,而是太子的雷霆之怒。
謝言崢厭惡地抽身,令人杖責了她三十個板子,將她送去浣衣局裡當值。
可姜佩月的運氣實在好。
正得盛寵的昭妃不小心跌入浣衣局畔的湖中。
她善於鳧水,跳入湖中救下昭妃。
皇上念她救主有恩,親自召見,說要成全她一個心願。
姜佩月跪在聖駕面前。
她說,她想嫁給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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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之位,除了看重容貌才情,更多的還是看出身。
皇上自然不會應允。
但在昭妃的耳旁風下,他將姜佩月許給太子做了良媛。
兜兜轉轉還是妾,可與前世不同,這世她是被硬塞給謝言崢的。
謝言崢只是嫌惡地看了她一眼,便將她安置在最偏僻的院子裡。
空有良媛之名,卻未曾同房過。
她痛苦掙扎,我樂得自在。
趁著春光尚好,約了三五玩伴一同郊遊踏青。
芳甸鋪地,柳絲垂岸,我們帶了酥點野宴。
只是沒想到,會在此處碰見謝忱。
他上前與我們一一見了禮。
我淡淡頷首,客氣地回了禮後便落座。
未曾與他寒暄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