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舊夢：等你歸來_第4章 情難自禁
第4章 情難自禁
周遠山的母親病情惡化了。
那天半夜，孔令儀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啟門，看見周遠山站在門外，臉色蒼白。
”我媽...不行了。”他的聲音發抖。
她二話不說，披上衣服就跟著他跑。
周家已經亂成一團。周母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臉色灰白。村裡的赤腳醫生束手無策，只能搖頭。
”送醫院吧。”孔令儀說。
”來不及了。”周遠山的聲音哽咽，”醫生說...就是這幾天的事。”
她看著他，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如此脆弱。他跪在母親床前，握著母親的手，像個無助的孩子。
”媽，我在這兒，別怕。”
周母睜開眼睛，看見孔令儀，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令儀...你來了...”
”我在這兒，周嬸子。”她握住老人的另一隻手。
”好孩子...”周母的聲音很輕，”遠山...就託付給你了...”
”媽！”周遠山哭出聲來。
”答應我...”周母看著他，”好好過日子...別辜負了令儀...”
孔令儀的眼淚掉下來。老人不知道，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我答應您...”周遠山哽咽著說。
周母微笑著閉上眼睛，手慢慢鬆開。
屋裡一片哭聲。
孔令儀幫著料理後事。她像十年前一樣，熟練地張羅著一切。周遠山像失了魂，只是機械地配合著。
葬禮很簡單，村裡人都來了。周母生前人緣好，大家都來送她最後一程。
下葬那天，天下著小雨。孔令儀撐著黑傘，站在周遠山身邊。他穿著孝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令儀姐，”王嬸小聲說，”周家小子就拜託你照顧了，他在這兒沒別的親人了。”
她點點頭，心裡卻五味雜陳。
葬禮結束後，周遠山病倒了。高燒不退，說胡話。
孔令儀每天去照顧他。熬藥，做飯，擦身，像照顧自己的親人。
那天晚上，她照例去給他送粥。推開門，發現他坐在床上，眼神清明。
”令儀。”他叫她的名字。
”醒了？”她放下粥碗，”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他說，”這些天...謝謝你。”
”應該的。”她說，”周嬸子對我像親閨女一樣。”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我媽臨終前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知道。”她說，”老人家的願望。”
”令儀，”他突然抓住她的手，”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她僵住了。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他的聲音沙啞，”但是我控制不住。”
”遠山...”她想抽回手。
”聽我說完。”他緊緊握著她的手，”這十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想著你在這裡等我。”
”但是我沒等你。”她輕聲說，”我嫁人了。”
”我知道。”他說，”我不怪你。是我先放棄的。”
”那你現在說這些...”
”因為我發現，我還是放不下。”他的眼神熾熱，”令儀，給我個機會，好嗎？”
她的心跳得厲害。
”遠山，這不可能。”她說，”我已經...”
”是張木匠嗎？”他問，”他已經走了，你總不能為他守一輩子。”
”這不是守不守的問題。”她說，”是...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
”我也不再是當年的我。”他說，”我們都長大了，更懂得珍惜了。”
”但是...”
”沒有但是。”他突然抱住她，”令儀，我愛你，一直愛你。”
她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懷抱，她想念了十年。
”遠山...”她的聲音哽咽。
”給我個機會。”他在她耳邊說，”這次我不會再放手。”
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讓他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推開他。
”我需要時間。”她說。
”我等。”他說，”十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幾天。”
回到家，孔令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周遠山的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十年前，她恨他的不告而別。現在知道了真相，又恨不起來了。
但是真的能重新開始嗎？她已經不是那個十八歲的少女了。她有過去，有傷痕，有責任。
第二天，她照常去田裡幹活。但是心不在焉，幾次差點割到手。
中午回家，發現門口放著一束野花，和一張紙條：”令儀，我不逼你，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一直沒變。——遠山”
她把花插在瓶子裡，看著它們發呆。
下午，她去河邊洗衣服。河水清澈，倒映著她的臉。她看著水中的自己，突然發現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十年了，他們都老了。
”令儀姐！”王嬸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周家小子找你呢，在村口老槐樹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周遠山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令儀。”他看見她，迎上來。
”有事嗎？”
”給你看個東西。”他遞給她一個小盒子。
她開啟，裡面是一枚戒指，很簡單的銀戒指，內圈刻著”ZY&KY”。
”這是...”
”十年前就想給你的。”他說，”但是一直沒機會。”
她的眼淚掉下來。
”留著吧。”他說，”就當是個紀念。”
”遠山...”她抬頭看他，”你真的不介意我的過去？”
”我只介意我的過去。”他說，”介意我錯過了你十年。”
”但是村裡人會說閒話...”
”讓他們說去。”他說，”我們過自己的日子。”
”給我三天時間。”她最終說，”讓我想想。”
”好。”他點頭，”我等你。”
回到家，孔令儀把那枚戒指拿出來，戴在手指上試了試。
剛剛好。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笑了。
也許，真的可以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和周遠山在老槐樹下舉行婚禮，村裡人都來祝福。她穿著紅嫁衣，他穿著中山裝，笑得像個孩子。
醒來時，枕頭溼了一大片。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她起身，走到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杏樹。
花謝了，但枝頭開始結果了。
就像他們的愛情，錯過了花開，但也許能等到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