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舊夢：等你歸來_第5章 心結難解
第5章 心結難解
三天過去了，孔令儀還是沒有給出答覆。
周遠山也不催她，只是每天默默地幫她幹活。早上天還沒亮，就把她家的水缸挑滿。下午，把稻田裡的草除得乾乾淨淨。
村裡人開始說閒話了。
”聽說周家小子天天往孔寡婦家跑。”
”可不是嘛，寡婦門前是非多。”
”張木匠才走多久啊，這就...”
孔令儀聽見了，裝作沒聽見。但是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那天晚上，她正在做飯，聽見有人敲門。
開啟門，是村裡的李嬸，張木匠的表姐。
”令儀啊，”李嬸臉色不太好，”嬸子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嬸子您說。”
”張木匠是我表弟，雖然走得早，但對你那是沒話說。你現在這樣...不太合適吧？”
孔令儀的手抖了一下。
”嬸子，我和周遠山...沒什麼。”
”沒什麼？”李嬸冷笑，”天天往你家跑，幫你幹活，這叫沒什麼？”
”他只是...”
”令儀，”李嬸打斷她，”寡婦再嫁不是不行，但得講究個時間。張木匠才走一年，你就...這讓村裡人怎麼看？”
孔令儀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嬸子也是為了你好。”李嬸語氣軟了些，”女人名聲最重要。”
李嬸走後，孔令儀坐在屋裡，哭了很久。
第二天，周遠山又來幫她幹活。
”遠山，”她叫住他，”以後別來了。”
他愣住了：”為什麼？”
”村裡人說閒話。”
”讓他們說去。”他說，”我們行得正坐得端。”
”但是...”
”令儀，”他看著她，”你真的在乎這些？”
”我在乎。”她說，”我不能讓張木匠在地下不安心。”
他沉默了。
”給我一個月時間。”她說，”讓我...讓我適應一下。”
”好。”他點頭，”我等你。”
但是第二天，周遠山就出事了。
那天他去鎮上買藥，回來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山路泥濘，他不小心摔下山坡，腿傷復發了。
孔令儀是聽村裡人說的。她顧不得閒話，立刻跑去周家。
周遠山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汗。
”令儀？”他看見她，想坐起來。
”別動。”她按住他，”腿怎麼樣？”
”老毛病了。”他苦笑，”不礙事。”
她去廚房熬了薑湯，又去找了村裡的老中醫。
老中醫給開了藥，說需要靜養。
”我來照顧你。”她說。
”不用，”他說，”你不是說...”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打斷他，”你需要人照顧。”
她每天來給他做飯，熬藥，擦身。村裡人看見了，閒話更多了。
”看看，說沒什麼，這不還是...”
”寡婦就是寡婦，耐不住寂寞...”
孔令儀聽見了，裝作沒聽見。但是心裡很難受。
那天晚上，她正在給周遠山擦身，突然有人闖進來。
是張木匠的弟弟，張二。
”好啊！”張二怒氣衝衝，”我就說你怎麼這麼好心照顧我嫂子，原來是...”
”張二！”孔令儀站起來，”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張二冷笑，”全村人都看見了，你天天往周家跑，照顧這個野男人！”
”周遠山不是野男人！”孔令儀也火了，”他是我...是我...”
”是什麼？”張二步步緊逼，”舊情人？姦夫？”
”夠了！”周遠山掙扎著坐起來，”張二，你嘴巴放乾淨點！”
”怎麼？”張二轉向他，”勾引寡婦還有理了？”
”我和令儀是清白的！”周遠山說。
”清白？”張二大笑，”誰信？”
孔令儀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張二，”她最終說，”我和周遠山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輪不到我管？”張二冷笑，”你是我嫂子！我哥才走多久？”
”我已經不是你嫂子了。”孔令儀說，”張木匠走了，我就是個寡婦。”
”寡婦就可以不守婦道？”
”住口！”周遠山怒吼，”你再胡說，我對你不客氣！”
”來啊！”張二挑釁，”一個瘸子，我怕你？”
眼看就要打起來，孔令儀趕緊攔住。
”都別吵了！”她大聲說，”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她跑了出去。
回到家，孔令儀把自己關在屋裡，哭了很久。
她想起張木匠，想起他們的婚姻。雖然平淡，但也有溫情。張木匠對她很好，從不讓她受委屈。
現在她這樣做，確實對不起他。
但是周遠山呢？她等了十年的人，現在終於回來了，她真的能放棄嗎？
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第二天，她沒有去周家。
第三天，也沒有去。
第四天，她聽說周遠山的病情加重了，高燒不退。
她坐不住了，偷偷去了鎮上，找老中醫拿了藥。
晚上，她趁天黑，悄悄去了周家。
周遠山躺在床上，臉色通紅，呼吸急促。
她趕緊給他熬藥，喂他喝下。
”令儀？”他迷迷糊糊地叫她。
”我在。”她握住他的手。
”別走...”他呢喃，”別離開我...”
她看著他，眼淚掉下來。
”我不走。”她說，”這次真的不走了。”
她留下來照顧了他一夜。
天亮時，他的燒退了。
”令儀，”他看著她，”你瘦了。”
”你也瘦了。”她說。
”值得嗎？”他問，”為了我，值得嗎？”
”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是我知道，如果這次我再放手，我會後悔一輩子。”
他握住她的手：”那我們...”
”不管別人怎麼說。”她說，”我們過自己的日子。”
”真的？”他的眼睛亮起來。
”真的。”她點頭，”但是...給我時間。”
”多久我都等。”他說。
從那天起，他們不再避諱什麼。孔令儀光明正大地照顧周遠山，村裡人說閒話，她就當沒聽見。
慢慢地，閒話少了。因為大家都看出來了，他們是認真的。
一個月後，周遠山的病好了。
那天，他站在孔令儀家門口，手裡拿著一束稻花。
”令儀，”他說，”一個月到了，你的答案呢？”
她看著他，笑了：”進屋吧，飯快好了。”
他走進屋，發現桌上擺著兩副碗筷。
”這是...”
”從今天開始，”她說，”一起吃吧。”
他笑了，像十年前的那個少年。
窗外，稻子熟了，金燦燦的一片。
就像他們的愛情，終於等來了收穫的季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