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邊關：醫女將軍情_第2章 雪夜救治
第2章 雪夜救治
邊關的雪說下就下。
我正在煎藥，突然聽到外面一陣騷動。馬蹄聲急促，伴隨著驚慌的呼喊：“將軍受傷了！快！”
藥罐“哐當”一聲打翻在地，褐色的藥汁濺了我一身。我來不及收拾，提著藥箱就衝了出去。
雪地上，一隊騎兵疾馳而來。最前面的馬上伏著一個人，玄色披風被血浸透，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
“讓開！”我衝上前，看清馬上的人時，心跳幾乎停止。
秦川。
他臉色慘白如紙，左肩一道刀傷深可見骨，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身子。更可怕的是，他的唇色發紫——中毒的跡象。
“怎麼回事？”我一邊檢查傷勢一邊問。
“將軍帶人巡邊，遇到了西戎的刺客。”副將林羽聲音發抖，“對方用的是淬毒的彎刀...”
我手指沾了一點血，湊到鼻前一聞，臉色驟變：“是狼毒草混合了斷腸草，三刻內不解，神仙難救。”
“那...那怎麼辦？”林羽慌了神，“軍醫說沒救了...”
“抬到我的營帳！快！”我厲聲道，“準備熱水、烈酒、還有我的銀針！”
士兵們七手八腳地把秦川抬進我的營帳。我掀開簾子的瞬間，突然想起什麼：“林副將，你留下，其他人退下！”
“這...”林羽猶豫了一下。
“我要用家傳秘術，不能外傳。”我語氣堅定，“你留下來幫忙，其他人守著帳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帳內安靜下來，只有秦川微弱的呼吸聲。我解開他的衣襟，刀傷從左肩斜劈到右胸，皮肉外翻，黑血不斷湧出。
“狼毒草...”我喃喃自語，手指飛快地在他身上點按，“需要以毒攻毒...”
我從藥箱最底層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這是父親留給我的保命藥，沒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救仇人的兒子。
“雲大夫...”林羽欲言又止，“將軍他...”
“會沒事的。”我打斷他，“但現在需要你幫忙。按住他，不要讓他亂動。”
我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烤過。第一針紮在膻中穴，秦川的身體猛地一顫。第二針、第三針...我的手穩如磐石，每一針都精準無比。
“這針法...”林羽倒吸一口冷氣，“像極了葉院使的...”
我手下一頓，銀針差點錯位。“專心！”
帳外風雪呼嘯，帳內燭火搖曳。我全神貫注地施針，汗水浸溼了後背。秦川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我的心也越來越沉。
“不行...”我咬牙，“毒性太深了...”
我顫抖著開啟黑色瓷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這是父親用七七四十九種藥材煉製的“回魂丹”，世間僅此一瓶。
“給他服下。”我把藥丸遞給林羽。
“這...”林羽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先請示...”
“再等片刻，他就死了！”我聲音發冷，“出了事我負責！”
藥丸入口即化。我繼續施針，引導藥性遊走全身。漸漸地，秦川的唇色由紫轉紅，呼吸也平穩了些。
我長舒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雲大夫...”林羽突然開口，“你和葉院使，是什麼關係？”
我心頭一跳，“為什麼這麼問？”
“這針法，這藥方...”林羽壓低聲音，“我在葉府見過。三年前，我隨將軍去京城述職，葉院使給老將軍治病，用的就是這種針法。”
我手指收緊，“天下醫術，殊途同歸。”
“但葉院使的針法有個特點，”林羽看著我，“每七針會有一個迴旋，據說是為了防止毒性反噬。你剛才...”
“林副將。”我打斷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將軍。其他的，以後再說。”
林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追問。
夜深了，風雪更大了。我守在秦川床前，不時為他把脈。他的脈象漸漸平穩，但眉頭緊皺，似乎在做噩夢。
“不要...”他突然呢喃，“葉院使...是我沒保護好...”
我心頭一震，湊近去聽。
“對不起...”秦川的聲音帶著痛苦，“我應該...早點...”
“將軍？”我輕聲喚他，“將軍醒醒。”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葉昭...”他閉著眼睛，“葉院使之女...在哪裡...”
我渾身僵硬。
“我一直在找她...”秦川的聲音越來越低，“欠她一個解釋...”
我顫抖著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別走...”他無意識地說，“對不起...”
帳外，風雪呼嘯。帳內，燭火將我們的影子投在帳壁上，糾纏在一起。
我看著他緊皺的眉頭，突然想起了三年前。
那時我還是葉家大小姐，父親還是風光無限的太醫院院使。秦川隨父進京述職，曾來葉府拜訪。
我只遠遠看過他一眼，在花園的假山後。他穿著深色朝服，劍眉星目，和父親說話時恭敬有禮。我記得他離開時，父親曾感嘆：“秦家小子，將來必成大器。”
沒想到再次相見，竟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水...”秦川突然虛弱地說。
我連忙倒了一杯水，小心地扶他起來。他半睜著眼，眼神迷茫：“這是...哪裡？”
“軍營，你的營帳。”我輕聲說，“你受傷了，不過已經沒事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突然道：“我見過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將軍認錯人了。”
“不...”他搖頭，“在京城...葉府...花園...”
我手一抖，水杯差點打翻。
“你...”他努力回憶，“葉小姐...”
“將軍認錯人了。”我聲音發緊，“我是雲大夫，山野村醫，不是什麼葉小姐。”
秦川盯著我看了良久，突然笑了：“也是...葉小姐金枝玉葉，怎會...在邊關...”
我鬆了口氣，“將軍好好休息，我去煎藥。”
“等等。”他叫住我，“謝謝你救了我。”
“醫者本分。”我沒有回頭，“將軍不必掛懷。”
走出營帳，夜風吹乾了我眼角的溼意。雪已經停了，月光照著滿地的銀白，也照著我紛亂的心事。
“雲大夫。”林羽迎上來，“將軍他...”
“沒事了。”我疲憊地說，“但需要靜養三天，這三天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林羽猶豫了一下，“剛才的事...”
“我會當沒聽見。”我淡淡地說，“林副將也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林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雲大夫放心，我知道輕重。”
我點點頭，提著藥箱走向煎藥房。雪後的夜格外寒冷，我呵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藥爐裡的火已經熄了，我重新生火，一邊煎藥一邊整理思緒。
秦川認識父親，甚至可能知道葉家冤案的真相。但他為什麼說要找我？又為什麼說對不起我？
太多的疑問在我心頭盤旋，但我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藥煎好了，我端著藥碗回到營帳。秦川已經醒了，靠在床頭，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清明。
“將軍，吃藥了。”
他接過藥碗，突然問：“這藥方，是你自己配的？”
“是。”我心頭一跳，“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他慢慢喝著藥，“只是覺得這味道...很熟悉。”
我手指收緊，“可能是藥材相似，天下藥方大同小異。”
“是嗎？”他看著我，“雲大夫師承何處？”
“家傳。”我早有準備，“祖父是遊方郎中，父親早逝，我從小跟著祖父學醫。”
“原來如此。”他不再追問，“雲大夫的醫術，令我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
“一個...很厲害的太醫。”他眼神複雜，“可惜...”
我沒有接話，默默地收拾藥碗。
“雲大夫。”他突然開口，“你怕我嗎？”
我手一頓，“將軍何出此言？”
“總覺得你...在躲著我。”他直視我的眼睛，“從第一天開始。”
“將軍多慮了。”我垂下眼睫，“我只是...不習慣和男子獨處。”
“是嗎？”他嘴角微勾，“那今晚...”
“今晚是例外。”我打斷他，“醫者眼中只有病人，不分男女。”
“說得好。”他靠回床頭，“雲大夫，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心跳如鼓，“將軍認錯人了。”
“也許吧。”他閉上眼睛，“但你的眼神，真的很熟悉...”
帳外，月光如水。帳內，燭火搖曳。我站在床邊，看著他漸漸平穩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父親，你看到了嗎？女兒救了你的故人，但這個人，會是我們的救贖，還是新的劫難？
夜更深了，我守著藥爐，看著火苗跳動。雪又開始下了，無聲地覆蓋著這片邊關的土地，也覆蓋著我無法言說的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