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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邊關:醫女將軍情

作者:姑洗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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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風雪邊關

第1章 風雪邊關

邊關的風雪來得又急又狠。

我緊了緊身上的粗布斗篷,手指在藥箱提手上凍得發紫。城門口的火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守城計程車兵盔甲上結了一層薄冰,看我的眼神里滿是戒備。

“雲大夫?”守城的百戶長攔住了我,“女人?”

我垂下眼睫,從懷中掏出軍令牌。銅質的令牌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上面“鎮北軍”三個字讓百戶長的表情變了變。

“將軍親批的軍醫。”我聲音壓得低啞,生怕露出女子的柔軟。斗篷下的手指卻微微發抖——這令牌是我花了全部積蓄從一個老兵手裡換來的,只希望不要露餡。

“女人當軍醫?”百戶長嗤笑一聲,“別是哪家的小娘子來找情郎的吧?”

我抬頭看他,風雪迷了眼,卻遮不住我眼中的冷意。“軍爺若是不信,大可以讓我試試。”我從藥箱裡取出一包銀針,“比如你現在左腿上的舊傷,每逢陰雨天就鑽心地疼,對嗎?”

百戶長的表情凝固了。

“寒氣入骨,再拖下去,這條腿就廢了。”我淡淡地說,“治還是不治?”

十分鐘後,我收起銀針,百戶長臉上的輕蔑已經變成了敬畏。“雲大夫,請。”

軍醫營帳比我想象的還要簡陋。三張木板拼成的“床”上躺著傷員,血腥味和草藥味混在一起。帳內唯一的老軍醫李大夫看到我,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胡鬧!”老人把藥杵重重一放,“軍營重地,豈容女子胡來?”

我沒有辯解,直接走向最重的傷員。那是一個腹部中刀計程車兵,傷口已經發黑。“刀上有毒,必須立刻清創。”

“老夫行醫三十年...”

“再等半個時辰,毒氣入心,神仙難救。”我已經打開了藥箱,取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李大夫若是不放心,可以看著。”

熱水燒開,小刀在火上烤過。我深吸一口氣,手指穩如磐石。刀尖劃開腐肉的瞬間,傷員慘叫一聲,李大夫的臉色變了。

“你...”老人看著我熟練的手法,“師從何處?”

“家傳。”我頭也不抬,“現在需要三錢黃連、五錢金銀花、再加半錢砒霜。”

“砒霜?那是劇毒!”

“以毒攻毒。”我快速寫下藥方,“李大夫若是擔心,可以親自驗藥。”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將軍回營!”

我心頭一跳,手指在藥箱邊緣收緊。秦川,鎮北將軍,我此行最大的變數。父親臨刑前的話猶在耳邊:“昭兒,若有機會,去找秦將軍...他欠我一個人情。”

但我不能冒險。葉家的案子是聖上親審,我若暴露身份,只會連累更多人。

簾帳被掀開,風雪捲入。我抬頭,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玄甲鐵衣,劍眉星目,薄唇緊抿成一條線。他的目光掃過帳內,最後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彷彿能看透我所有的偽裝。

“新來的軍醫?”聲音低沉,帶著邊關特有的沙啞。

我低頭行禮,“雲大夫,見過將軍。”

“女人?”

“醫術不分男女。”我聲音平穩,“將軍若是不信,可以考我。”

他走近兩步,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冰雪氣息。“軍中不需要逞強的女人。”

“我需要的是一個機會。”我直視他的眼睛,“三天時間,如果我治不好營中最重的三個傷員,我自己離開。”

秦川盯著我看了良久,突然道:“你認識葉庭?”

我心跳漏了一拍。葉庭,我的父親,前任太醫院院使。

“不認識。”我面不改色,“但聽說過,太醫院院使,醫術應該不錯。”

“他死了。”秦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株連九族。”

“醫者只管救人,不管朝堂事。”

“但願如此。”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今晚東帳有個重傷員,你來試試。”

“若是治好了呢?”

“軍中不留無用之人,但容得下有用之才。”他掀簾而去,風雪把他的背影模糊成一片蒼茫。

我長舒一口氣,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李大夫複雜地看著我,“姑娘,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收拾藥箱的手頓了頓,“一個想救人的人。”

帳外,風雪更大了。我摸著藥箱暗格裡的玉佩——那是父親留給我的最後念想,上面刻著“昭”字。總有一天,我要查清葉家的冤案,但現在,我必須先活下來。

夜色降臨,我提著藥箱走向東帳。帳內燈火昏暗,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計程車兵,左胸一道刀傷,深可見骨。

“止血散、麻沸湯、針線。”我快速吩咐,“再準備熱水。”

帳內的小兵愣了一下,“雲大夫,這傷...軍醫說沒救了。”

“我說有救。”我捲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現在開始,一個時辰內不許任何人打擾。”

帳外,風雪呼嘯。帳內,我全神貫注地縫合著傷口。每一針都像縫在我自己的心上——父親,你看到了嗎?女兒沒有忘記你教的醫術。

三個時辰後,我走出帳外,風雪已經停了。東方泛起魚肚白,我疲憊地靠著帳柱,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只拿過繡針和書卷,現在卻沾滿了血和藥。

但我不後悔。

遠處,秦川站在城牆上,晨光照著他的盔甲,像一座冰雕。他似乎在看我,又似乎在看更遠的地方。

我低頭快步離開,沒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思。

軍醫營帳內,李大夫看著那個被我從鬼門關拉回來計程車兵,長嘆一聲:“姑娘,你這雙手,能救很多人。”

我洗手,血水流進木盆,像一條紅色的小溪。

“但願如此。”我輕聲說。

午後,軍營裡開始流傳關於我的傳言。

“新來的雲大夫,一手銀針起死回生!”

“那手法,比李大夫還老道!”

“就是太年輕,看著不像...”

我坐在藥爐前熬藥,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上揚。第一天,算是站穩了腳跟。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傍晚時分,一個小兵匆匆跑來:“雲大夫,將軍請您去主帳。”

我心頭一緊。這麼快就要面對秦川了嗎?

主帳內,秦川正在看地圖。他換下了盔甲,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儒雅。但眉眼間的鋒利絲毫未減。

“雲大夫。”他沒有抬頭,“今日那個士兵,你用了什麼方法?”

“家傳的縫合術,加上特製的止血散。”我謹慎地回答。

“家傳?”他終於抬頭,目光如炬,“哪家?”

“山野村醫,不足掛齒。”

秦川突然起身,幾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了一個頭,陰影籠罩下來,壓迫感十足。

“你的手法,讓我想起一個人。”他聲音低沉,“葉庭最擅長的就是起死回生的縫合術。”

我心跳如鼓,面上卻不動聲色:“天下醫術,殊途同歸。”

“是嗎?”他突然伸手,我下意識後退,卻撞上了案几。

秦川的手停在我耳邊,從案几上取下一本書:“這是葉庭的醫案,你要不要看看?”

我死死掐住掌心,“醫者不窺他人秘術。”

“有趣。”他嘴角微勾,“你和他女兒,倒是有幾分相似。”

“將軍說笑了,我一介村醫,怎敢高攀太醫院使。”

秦川盯著我看了良久,突然笑了:“你很緊張。”

“將軍威儀,常人都會緊張。”

“但願你只是緊張。”他回到案後,“明天開始,你負責東帳所有傷員。李大夫會協助你。”

“是。”

“還有,”他補充道,“軍中規矩,晚上不許單獨行動。你的營帳,我會安排。”

我鬆了口氣,“多謝將軍。”

走出主帳,夜風吹乾了我額頭的冷汗。秦川的懷疑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但好在他還沒有確鑿證據。

營帳外,一輪冷月照著邊關的蕭瑟。我摸著懷中的玉佩,輕聲道:“父親,女兒會小心的。”

遠處,秦川站在陰影裡,看著我的背影,若有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