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邊關：醫女將軍情_第3章 身份疑雲
第3章 身份疑雲
秦川的傷好了大半，但我的日子卻越來越難過。
”雲大夫，將軍請您過去。”這已經是三天內的第五次了。
我放下藥杵，擦了擦手。林羽站在帳外，表情有些複雜：”將軍說...有重要的事情。”
”知道了。”我整理了一下衣襟，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自從那晚雪夜救治之後，秦川看我的眼神就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懷疑，而是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每次叫我去，都是問一些看似隨意實則尖銳的問題。
”雲大夫家鄉何處？”
”家中還有何人？”
”師承哪位名醫？”
我小心翼翼地編織著謊言，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露出破綻。
主帳內，秦川正在看一封信。見我進來，他放下信紙，目光如炬：”雲大夫，坐。”
我順從地坐下，手指卻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這幾日軍中傷員恢復得很好。”他開口，”李大夫說，多虧了你。”
”分內之事。”
”但李大夫也提到，”他話鋒一轉，”你的針法很特別。七針一回旋，是葉氏獨門秘技。”
我心跳漏了一拍，”巧合而已。”
”是嗎？”秦川從案几下取出一個盒子，”那這個呢？”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塊玉佩的碎片——我日夜佩戴的那塊，不知何時掉了一角。
”我在你營帳外撿到的。”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玉片，”上面刻著一個字，雲大夫要不要看看是什麼字？”
我手指收緊，”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玉佩...”
”昭。”他輕聲念出那個字，”葉昭的昭。”
帳內瞬間安靜得可怕。
我強作鎮定：”巧合而已，我名雲昭。”
”雲大夫，”秦川突然起身，步步逼近，”你可知欺瞞軍中將領，是什麼罪名？”
我後退一步，背抵上了帳壁：”將軍什麼意思？”
”葉庭的女兒，葉昭，三年前失蹤。”他聲音低沉，”朝廷找了三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將軍認錯人了。”
”是嗎？”他突然伸手，我下意識閉眼，卻感覺他撩起了我鬢邊的一縷髮絲。
”葉小姐右耳後有一顆硃砂痣。”他的聲音近在耳畔，”雲大夫要不要讓我看看？”
我渾身僵硬。
”秦川！”我猛地推開他，”你到底想怎樣？”
話一齣口我就後悔了。
秦川的眼睛亮了起來：”終於承認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軍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戲弄於我？”
”戲弄？”他苦笑，”我找了你三年。”
”找我做什麼？”我聲音發冷，”看我葉家落魄的笑話？還是斬草除根？”
”你父親臨終前...”他頓了頓，”託我照顧你。”
我愣住了。
”三年前，葉家被抄之前，你父親秘密送出一封信給我。”秦川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信中說，若有一日你落難至此，讓我務必保你周全。”
我顫抖著接過信，確實是父親的筆跡。
”但我去晚了。”秦川聲音苦澀，”等我趕到京城，葉家已經...我找了三年，沒想到你就在我身邊。”
我攥緊信紙，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為什麼？父親為什麼要...”
”因為愧疚。”秦川輕聲道，”你父親覺得是他連累了秦家。”
”什麼意思？”
”當年我父親戰死沙場，是因為...”他停頓了一下，”有人洩露了軍情。你父親查到了線索，卻被反咬一口，說他通敵叛國。”
我如遭雷擊：”所以父親是被陷害的？”
”是。”秦川點頭，”我一直在查這件事，但證據不足...”
我擦乾眼淚：”將軍告訴我這些，是想怎樣？”
”保護你。”他直視我的眼睛，”這是你父親的遺願，也是...我的心願。”
”心願？”
”三年前，我在葉府見過你。”他聲音低沉，”驚鴻一瞥，至今難忘。”
我心跳如鼓：”將軍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他突然正色，”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軍中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你的身份。”
”誰？”
”李大夫。”秦川壓低聲音，”他年輕時在你父親門下學過醫，認出了你的針法。”
我臉色發白：”那...”
”我已經安排好了。”秦川道，”對外就說你是我遠房表妹，因家中變故來投奔我。”
”表妹？”我瞪大眼睛。
”只有這樣，才能名正言順地保護你。”他看著我，”除非你想繼續東躲西藏？”
我咬唇：”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他點頭，”但別太久。李大夫那邊，我壓不了太久。”
走出主帳，夜風吹乾了我的眼淚。我回到營帳，從暗格中取出父親的玉佩——完整的玉佩。
原來秦川撿到的是我之前故意掉落的假碎片。
我摸著玉佩上的紋路，心中五味雜陳。父親，你早就安排好了後路，為什麼不告訴我？
帳外，巡邏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吹熄燭火，在黑暗中思索。
如果接受秦川的安排，我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軍營，繼續查父親的案子。但同時，也意味著我要以”表妹”的身份面對他...
”雲大夫。”李大夫的聲音在帳外響起，”老朽能進來嗎？”
我心頭一跳，連忙把玉佩藏好：”請進。”
李大夫提著燈籠進來，臉色凝重：”姑娘，老朽有話要說。”
”李大夫請講。”
”你的針法，老朽認出來了。”老人嘆了口氣，”是葉氏獨門秘技，七針一回旋，天下獨一份。”
我手指收緊：”李大夫...”
”別怕。”老人擺擺手，”老朽受過葉院使的大恩，不會出賣你。只是...”
”只是什麼？”
”將軍已經知道了，對嗎？”李大夫看著我，”這幾日他頻繁叫你去，就是在確認。”
我沉默。
”將軍是個好人。”老人繼續道，”三年前葉家出事，他連夜趕回京城，想救人，但...”
”但他去晚了。”我輕聲接道。
”是。”李大夫點頭，”這些年，他一直在查葉家的案子，只是阻力太大...”
我抬頭：”您知道些什麼？”
”不多。”老人搖頭，”但老朽知道，葉院使是被陷害的。當年他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東西...”
”什麼東西？”
”關於三年前那場戰敗的真相。”李大夫壓低聲音，”你父親發現，戰敗不是因為敵軍太強，而是因為...有人故意洩露軍情。”
我渾身發冷：”是誰？”
”不知道。”老人搖頭，”但這個人位高權重，連秦將軍都動不了。”
我攥緊手指：”所以父親是被滅口？”
”恐怕是。”李大夫嘆息，”姑娘，你要小心。既然將軍已經知道了，不妨...”
”不妨什麼？”
”不妨相信他。”老人看著我，”這些年，他一直在找你，不是為了抓你，是為了保護你。”
送走李大夫，我久久不能平靜。
父親，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秦川，這個我以為的陌生人，竟然是你為我選的保護人。
但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託付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
我摸著懷中的玉佩，突然意識到——也許這塊玉佩裡，藏著更大的秘密。
次日清晨，我主動去了主帳。
秦川似乎一夜未眠，眼中帶著血絲：”考慮好了？”
”我需要知道更多。”我直視他的眼睛，”關於我父親的案子，關於三年前的事。”
”好。”他點頭，”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今晚子時，城牆上見。”
”城牆？”
”最安全的地方。”他看著我，”帶上你的玉佩。”
我心頭一跳：”你知道些什麼？”
”今晚告訴你。”他壓低聲音，”但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表妹。”
我深吸一口氣：”好。”
走出主帳，陽光刺眼。我抬頭看著邊關湛藍的天空，突然意識到——
我的身份秘密，可能不只是葉家遺孤這麼簡單。
父親，你到底給我留下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