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舊時光_第6章 杏花未眠
第7章 杏花未眠
鄭遠舟離開後的日子，錢雨桐把茶館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天清晨，她依然會泡第一壺杏花茶，只是現在，那杯茶總是多了一杯，放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像是給某個還未歸來的人留著的。
鎮上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聽說鄭家那小子又走了？”
”這次說是公司出事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又是個藉口。”
”可憐了錢家丫頭，又要等十年。”
對於這些議論，錢雨桐充耳不聞。她只是每天照常營業，照常泡茶，照常在後院照料那棵老槐樹。只是有時候，她會坐在那張未完成的杏花茶桌前，輕輕撫摸那些已經打磨光滑的桌面，彷彿還能感受到鄭遠舟留下的溫度。
一個月過去了。
兩個月過去了。
三個月過去了。
茶館裡的常客開始勸她：”丫頭，別太執著了，十年都等了，這次說不定......”
”他會回來的。”錢雨桐總是這樣回答，聲音平靜，眼神堅定。
她開始給那張未完成的茶桌雕刻杏花。每天一點點，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每一朵杏花都刻得極其認真，花瓣的紋理，花蕊的細節，都不放過。
”你這是何必呢？”王大爺有一天說，”人都走了，還做這些有什麼用？”
”有用。”錢雨桐說，”等他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完整的桌子了。”
”要是......要是他不回來了呢？”
”那我就一個人用這張桌子。”錢雨桐輕聲說，”反正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王大爺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秋天來了，老槐樹的葉子開始變黃。錢雨桐在樹下挖了個小坑，把鄭遠舟留下的木屑都埋了進去，像是在埋葬一段記憶。
但是每天晚上，她都會給那張桌子上一遍清漆。一遍又一遍，直到桌面像鏡子一樣光滑，能照出她的影子。
有一天，林姐來了電話。
”遠舟的事有點複雜。”林姐的聲音很疲憊，”老李找到了，但是他不承認。現在需要遠舟提供更多的證據。”
”他還好嗎？”錢雨桐問。
”不太好。”林姐說，”壓力很大，整天都在找證據，幾乎不睡覺。”
”我能做什麼？”
”你能做的就是等他。”林姐說，”這次是真的需要你等。”
”我會等。”錢雨桐說，”不管多久。”
掛了電話，她繼續雕刻杏花。第十朵，第十一朵，第十二朵......每一朵都像是她對鄭遠舟的思念，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冬天來了，茶館裡開始賣熱茶。錢雨桐把櫃檯搬到了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後院的杏花茶桌。桌面上已經刻滿了杏花，但是她還覺得不夠，又在桌腿上繼續刻。
”你這是要把一輩子的花都刻完嗎？”李嬸有一天問。
”嗯。”錢雨桐說，”這樣他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四季的杏花了。”
”傻丫頭。”李嬸嘆氣，”你這又是何苦。”
”不苦。”錢雨桐搖頭，”有盼頭就不苦。”
春節的時候，茶館裡很熱鬧。錢雨桐給每個客人都送了一小包杏花茶，說是新年禮物。
”老闆娘，”有個年輕人問，”這茶為什麼叫杏花茶？”
”因為......”錢雨桐頓了頓，”因為杏花開了，人就回來了。”
年輕人沒聽懂，但是也沒再問。
春天來了，老槐樹開始發芽。錢雨桐在樹下種了一圈杏花苗，每天澆水，像是在等待什麼。
有一天，她收到了一封信。
是鄭遠舟寫的。
信上說，案子有了進展，但是還需要時間。他說對不起，又讓她等了。他說桌子做好了沒有，如果沒有，等他回來一起做。
錢雨桐把信放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每天都會看一遍。
她開始給茶館重新裝修。把牆刷成了淡粉色，像是杏花的顏色。把窗簾換成了新的，繡著杏花圖案。甚至把招牌都換了，新招牌上畫著一朵大大的杏花。
”你這是要把整個茶館都變成杏花茶館啊？”王大爺說。
”嗯。”錢雨桐笑著說，”等他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滿屋子的杏花了。”
夏天來了，杏花苗長得很茂盛。錢雨桐在後院搭了個小涼亭，正好對著那張杏花茶桌。每天晚上，她都會坐在那裡，泡一壺茶，看著星空。
”你在看什麼？”有一天，一個小女孩問她。
”在看星星。”錢雨桐說。
”星星有什麼好看的？”
”因為星星會告訴我，什麼時候該回來了。”
小女孩沒聽懂，但是也沒再問。
中秋節的時候，錢雨桐做了杏花月餅。每個客人都有一個，上面都刻著一朵小小的杏花。
”老闆娘，”有個老人問，”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杏花？”
”因為......”錢雨桐想了想，”因為杏花開了，人就回來了。”
老人點點頭，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錢雨桐坐在杏花茶桌前，泡了一壺茶。桌上放著兩個茶杯，一個是她的，一個是給鄭遠舟留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她輕聲問，”桌子我都做好了，杏花也開了。”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吹過杏花樹的聲音。
第二天清晨，錢雨桐照常起床，照常泡茶，照常營業。只是當她走到後院的時候，發現那張杏花茶桌上，多了一杯茶。
她愣住了。
那杯茶還冒著熱氣，像是剛剛有人來過。
她四下張望，但是沒有人。
”遠舟？”她輕聲喊，”是你嗎？”
沒有回答。
她走到茶桌前，發現茶杯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桌子很美，杏花也很美，但是我更美的是等你的人。——遠舟”
錢雨桐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你在哪裡？”她喊道，”出來！”
”我在這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老槐樹後面傳來。
鄭遠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但是眼神卻比以前更加堅定。
”案子解決了？”錢雨桐問。
”嗯。”鄭遠舟點頭，”老李終於承認了，我清白了。”
”那......”
”我回來了。”鄭遠舟說，”這次是真的回來了，永遠不走了。”
錢雨桐看著他，突然笑了：”桌子做好了。”
”我看到了。”鄭遠舟說，”每一朵杏花都很美。”
”那你喜歡嗎？”
”喜歡。”鄭遠舟說，”但是我更喜歡做桌子的人。”
錢雨桐終於忍不住，撲進了他的懷裡。
”這次真的不走了？”她問。
”不走了。”鄭遠舟說，”這次我用整個餘生來保證。”
老槐樹上的杏花突然開了，一陣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像是為他們慶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