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舊時光_第5章 風雨欲來
第6章 風雨欲來
鄭遠舟開始製作那張承諾的杏花茶桌。每天天剛亮，他就在後院忙活，鋸木、刨平、打磨，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極其認真。錢雨桐偶爾會過去看，發現他連最細微的瑕疵都不放過。
”不用這麼完美。”有一天她說，”能用就行。”
”不行。”鄭遠舟搖頭，”這是給你的，必須是最好的。”
”傻瓜。”錢雨桐輕聲說，但是心裡卻甜滋滋的。
茶館裡的生意越來越好，鎮上的人都說，自從鄭遠舟回來後，整個茶館都活過來了。有人甚至開始打賭，看兩人什麼時候會正式在一起。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順利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平靜。
那是一個陰沉的下午，茶館裡沒幾個客人。錢雨桐正在櫃檯後面算賬，突然聽到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請問，鄭遠舟是在這裡嗎？”一個陌生的女聲。
錢雨桐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站在門口，大概三十出頭，妝容精緻，氣質幹練。
”你是？”錢雨桐警惕地問。
”我是他同事。”女人微笑著說，”確切地說，是他原來的同事。”
鄭遠舟從後院走出來，看到來人，臉色一下子變了。
”林姐？”他的聲音有些僵硬，”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被叫做林姐的女人笑著說，”我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鄭遠舟說，”這裡不需要你操心。”
”遠舟，”林姐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公司出事了。”
茶館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錢雨桐看著兩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什麼事？”鄭遠舟問。
”老李捲款跑了，留下一堆爛攤子。”林姐說，”現在債主都找上門來了，公司可能要破產。”
鄭遠舟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已經離職了。”
”但是你是技術總監，很多專案都是你簽字的。”林姐說，”現在債主們認定你也參與了。”
錢雨桐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賬本。她看著鄭遠舟，發現他的眼神在躲閃。
”我不信。”鄭遠舟說，”老李不是那種人。”
”我也不信。”林姐嘆氣，”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需要你回去作證。”
”作證什麼？”
”證明你沒有參與，證明老李確實是主謀。”林姐說，”否則，你也可能會被牽連。”
鄭遠舟沉默了。錢雨桐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她輕聲問。
鄭遠舟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月前。”鄭遠舟終於開口，”我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給你做桌子。”
”所以你才這麼著急？”錢雨桐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要走了？”
”不是！”鄭遠舟急忙解釋，”我確實是想給你做桌子，但是......”
”但是什麼？”錢雨桐打斷他，”你又要走了，對嗎？”
”我必須回去處理這件事。”鄭遠舟說，”否則我一輩子都洗不清。”
”十年前的藉口，現在又要重演？”錢雨桐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是’必須’，又是’不得不’？”
”這次不一樣。”鄭遠舟說，”這次我會回來，我保證。”
”你拿什麼保證？”錢雨桐冷笑，”用你爹的名義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插進鄭遠舟的心裡。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雨桐，”林姐突然開口，”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錢雨桐看著她，點點頭。
兩人走到後院，留下鄭遠舟一個人站在原地。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林姐說，”但是遠舟確實是無辜的。”
”那為什麼現在才來找他？”
”因為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複雜。”林姐嘆氣，”老李不僅捲款跑了，還偽造了很多檔案，把責任推給遠舟。現在遠舟是唯一能證明清白的人。”
”所以他必須回去？”
”必須。”林姐點頭，”否則他這一輩子都要揹著這個黑鍋。”
錢雨桐沒說話，只是看著後院那棵老槐樹。十年前，他們就是在那裡埋下的鐵盒。
”他這十年過得很苦。”林姐繼續說，”一直在找你，但是又怕回來面對你。”
”找我？”
”嗯。”林姐說，”他每年都會回來，但是不敢見你，只是遠遠地看著茶館。”
錢雨桐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這次回來，是他下了很大決心。”林姐說，”他想重新開始，但是......”
”但是現實不允許？”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林姐嘆氣，”有時候，愛情真的敵不過現實。”
錢雨桐沒再說話，只是轉身回了茶館。鄭遠舟還在那裡站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什麼時候走？”她問。
”明天一早。”鄭遠舟說。
”桌子呢？”
”我今晚加個班，應該能做完。”
”不用了。”錢雨桐搖頭，”慢慢做吧，等你回來再做。”
”雨桐......”
”我等你。”錢雨桐打斷他，”這次是真的等你，不管多久。”
鄭遠舟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你不怪我？”
”怪。”錢雨桐誠實地說，”但是更怕你走了就不回來。”
”這次我一定會回來。”鄭遠舟說，”我發誓。”
”用什麼發誓？”
”用我們埋在樹下的那個鐵盒。”鄭遠舟說，”用我們十年的青春。”
錢雨桐終於笑了，但是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我給你收拾行李。”她說。
”不用了，我自己來。”鄭遠舟說，”你......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錢雨桐說，”還有，把桌子做完再回來，我等你。”
晚上，鄭遠舟在後院加班做桌子。錢雨桐給他泡了茶，坐在旁邊陪著他。
”你說，”她突然問，”我們這是不是命？”
”什麼命？”
”註定要分離的命。”錢雨桐輕聲說，”十年前是，現在也是。”
”不是。”鄭遠舟搖頭，”這次不一樣，這次我會帶著清白回來，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我們就結婚。”鄭遠舟認真地說，”在茶館辦酒席，請全鎮的人喝杏花茶。”
錢雨桐笑了：”美得你。”
”我是認真的。”鄭遠舟說，”這次回來，我就沒打算再走。”
”我相信你。”錢雨桐點頭，”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錢雨桐說。
”什麼事？”
”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回來。”錢雨桐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就算公司的事解決不了，也要回來。”
”我答應你。”鄭遠舟說，”這次，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要回來。”
第二天一早，鄭遠舟就走了。錢雨桐沒有去送，只是站在茶館門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林姐臨走前對她說：”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錢雨桐點點頭，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茶館裡，那張未完成的杏花茶桌靜靜地躺在後院，像是一個未完成的承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