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舊時光_第4章 茶香漸濃
第5章 茶香漸濃
鄭遠舟在茶館後院正式支起了木工棚。每天清晨，鋸木頭的聲音準時響起，成了小鎮新的晨曲。錢雨桐在廚房裡準備早點，聽著那熟悉的”吱呀”聲，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老闆娘，你家新來的木匠手藝不錯啊。”老茶客李嬸一邊喝茶一邊說，”昨天那張桌子修得跟新的一樣。”
”嗯。”錢雨桐應著，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聽說是個外鄉人？”李嬸壓低聲音，”長得還挺俊的。”
”不是外鄉人。”錢雨桐輕聲說，”是鄭家那小子，回來了。”
李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鄭遠舟？那個說走就走，十年沒音訊的？”
”嗯。”
”哎喲，這可真是......”李嬸搖搖頭，”你外婆要是還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錢雨桐沒接話，只是專心泡茶。她知道鎮上的人會怎麼說，但是已經不在乎了。
中午時分，鄭遠舟擦著汗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木屑的香味。
”渴死了。”他直接端起錢雨桐剛泡好的茶，一飲而盡。
”慢點喝。”錢雨桐嗔怪道，”沒人跟你搶。”
鄭遠舟放下茶碗，笑著說：”今天修好了三張椅子，明天開始修櫃檯。”
”不著急。”錢雨桐說，”慢慢來。”
”我怕你等不及。”
”十年都等了，還在乎這幾天？”
鄭遠舟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這次不一樣，這次我每天都在你身邊。”
錢雨桐沒說話，只是給他續上茶。陽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兩人中間的小桌子上，像是給他們之間鋪了一層金色的光。
”對了，”鄭遠舟突然說，”我在後院發現了一塊老木料，是你外公留下的。”
”是嗎？”錢雨桐來了興趣，”什麼樣的？”
”上好的榆木，做一張新桌子綽綽有餘。”鄭遠舟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給你做一張新的茶桌，就放在靠窗的位置。”
”原來的桌子不是好好的嗎？”
”不一樣。”鄭遠舟搖頭，”我想做一張屬於我們的桌子。”
錢雨桐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起來。她低下頭，假裝專心泡茶，但是泛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我爹以前說過，”鄭遠舟繼續說，”做傢俱要想著用的人，這樣做出來的東西才有靈魂。”
”那你想著誰做的？”
鄭遠舟看著她，認真地說：”想著你做的。”
錢雨桐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她急忙用抹布擦了擦，掩飾自己的慌亂。
”我去做飯。”她匆匆站起來，”你下午想吃什麼？”
”隨便。”鄭遠舟說，”你做的我都愛吃。”
錢雨桐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我說的是實話。”鄭遠舟委屈道，”這十年，我最想念的就是你做的飯。”
”騙人。”錢雨桐不信，”外面什麼好吃的沒有？”
”外面的飯，再好吃也是填飽肚子。”鄭遠舟認真地說，”你做的飯，是家的味道。”
錢雨桐沒再說話，只是轉身進了廚房。但是她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下午，茶館裡來了幾個新客人，是隔壁鎮上的。他們聽說這裡來了個手藝很好的木匠，專門過來看看。
”鄭師傅，”其中一箇中年人問，”能給我家做一套桌椅嗎？”
鄭遠舟看了看錢雨桐，後者點點頭。
”可以。”他說，”但是得等我把茶館的活幹完。”
”不急不急。”中年人笑著說，”好茶不怕晚。”
錢雨桐給客人泡了茶，聽著他們和鄭遠舟討論木料和樣式，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很好。沒有大起大落的戲劇性，只有細水長流的溫柔。
傍晚時分，鄭遠舟在後院繼續幹活。錢雨桐端著一杯新泡的茶走過去，放在他旁邊的小凳子上。
”歇會兒吧。”她說。
鄭遠舟擦了擦汗，接過茶碗喝了一口：”好茶。”
”今天生意不錯。”錢雨桐說，”李嬸說，自從你來了，茶館都熱鬧了。”
”是嗎？”
”她說，有男人的地方，就有生氣。”
鄭遠舟笑了：”那我得天天在這兒，讓茶館一直熱熱鬧鬧的。”
錢雨桐白了他一眼：”美得你。”
”我說的是真的。”鄭遠舟放下茶碗，認真地說，”雨桐，我想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
”留下來陪你。”他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陪你泡茶，陪你修桌椅，陪你......過一輩子。”
錢雨桐的心突然跳得更快了。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工具，但是泛紅的臉頰出賣了她。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輕聲問。
”知道。”鄭遠舟回答，”我在求婚。”
”十年前你就求過了。”
”那不算。”鄭遠舟搖頭，”那時候太年輕，不懂事。現在......現在我想用成年人的方式，重新求你一次。”
錢雨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我什麼都沒有。”鄭遠舟繼續說，”只有這雙手，和一顆真心。”
”我要你的手做什麼？”錢雨桐故意問。
”可以給你做一輩子的桌椅。”鄭遠舟認真地說，”你想要什麼樣的，我就給你做什麼樣的。”
”那我要一張能坐一輩子的椅子呢？”
”那我就做一張最結實的，保證坐一輩子都不會壞。”
錢雨桐終於笑了：”傻樣。”
”我是認真的。”鄭遠舟說，”雨桐，我知道我欠你十年，但是我想用餘生來還。”
”怎麼還？”
”每天給你泡一杯茶，每天給你做一件小東西，每天......每天告訴你一次我愛你。”
錢雨桐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急忙轉過身，不想讓鄭遠舟看見。
”雨桐？”鄭遠舟慌了，”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沒有。”錢雨桐搖頭，”只是......只是沒想到還能等到這一天。”
鄭遠舟走到她面前，輕輕擦去她的眼淚：”這次不會食言了。”
”真的？”
”真的。”鄭遠舟點頭，”我用我爹的名義發誓。”
錢雨桐看著他，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是......”鄭遠舟愣住了。
”定金。”錢雨桐紅著臉說，”等你把那張新桌子做好了，我再給你正式的答覆。”
鄭遠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錢雨桐點頭，”但是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桌子要用那塊老榆木做，而且要刻上杏花。”
”沒問題。”鄭遠舟立刻答應，”我明天就開始。”
”不急。”錢雨桐說，”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鄭遠舟看著她，突然笑了：”十年都等了，確實不差這幾天。”
錢雨桐也笑了，兩人相視而笑，十年的時光在這一刻彷彿從未存在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