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命燈

我家有個祖傳的規矩，元宵夜必須點一盞銅燈。

一家人要圍在燈前，直到燈油燒盡才能離開。

可當天，嫂子和哥哥竟然砸了燈，揚長而去。

我媽癱在地上，面如土色:「完了，家禍留給我們了，家運被他倆帶走了。」

接下來的一週，我爸工傷摔斷腿，我媽查出癌症晚期，我被單位辭退。

而嫂子和哥哥竟然中了百萬彩票，還趕上了拆遷。

我哭著求哥嫂救救爸媽，但他們卻羞辱我一番，冷漠地趕我走。

無可奈何，我只好找到神婆求助，她遞給我一把刀:

「想救你爸媽的命，就去把你哥嫂綁回老屋，放他們的血，重新把那盞燈點燃。」

1

元宵夜，媽媽見人都到齊了，便把祖傳的銅燈擺在了桌子中央。

「今年還是老樣子，等這燈油燒完，大家就可以離開了。」

我左邊坐著爸媽，右邊坐著哥嫂。

今晚，屋裡悶得人心慌。

我哥和嫂子一直在玩手機。

銅燈燒到一半的時候，他們突然站了起來。

「哥，嫂子。」我連忙開口,「再坐會兒吧，燈油還沒......」

「坐什麼坐?」嫂子不耐煩道,「這破規矩年年守，咱家越過越窮。」

我皺了皺眉，頂回去:「那是因為你們總買彩票做白日夢，沒努力賺錢。」

「你懂個屁。」嫂子指著我鼻子,「就是這破燈吸了咱家運氣，老公你說句話!」

我哥抬起頭，看了爸媽一眼:「爸，媽，要不今年就算了。」

「我有個好專案，急需錢運轉，不能陪你們擱這耗了。」

媽媽慌了:「小峰，不能走啊，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爸爸語氣無奈:「這燈馬上就燒完了，你們快坐下。」

哥哥打斷他:「祖上讓我們窮了一輩子，我受夠了，今天這燈，必須滅!」

他說完，竟然直接伸手去抓那盞燈。

「哥!」我衝過去想攔，嫂子一把推開我:「滾開，要是擋了你哥財路，你賠得起嗎?」

我踉蹌一下，眼睜睜看著哥哥抓住了銅燈。

他把燈狠狠摔在地上，燈油潑了一地，可那火苗沒滅。

它粘在灑出的燈油上，轟地竄起來，變成一尺多高幽綠色的火。

綠光照得哥嫂的臉像惡鬼。

他們看著那火，笑得非常詭異。

2

嫂子高興地喊:「走了老公，好運是咱們的了!」

哥哥笑著牽起她的手，摔門離開。

媽媽癱在地上，面如土色:「完了，家禍留給我們了，家運被他倆帶走了。」

爸爸氣得呼吸不上來，臉色通紅。

我撿起地上的銅燈，渾身發抖。

燈亮著，一家人的運就綁在一起，福禍同擔。

燈滅前誰先走，誰就把接下來一年全家人的福運帶走。

留下的人，則要平分所有的災禍。

這叫共命燈。

現在，燈被砸了，油還沒燒完。

哥嫂摔門走的那個瞬間，規矩就破了。

接下來，麻煩可大了。

燈滅後的第七天，我爸出事了。

他在廠裡值夜班，經過一段走了三十年的路時，卻意外摔倒了。

送醫院檢查，腰椎兩處骨折，神經受損。

媽媽傷心到一夜白頭，跑前跑後湊醫藥費。

沒過幾天，她心口疼去醫院，檢查完，醫生拿著報告單，手都在抖:

「癌症晚期，這個擴散速度，我從醫二十年都沒見過。」

兩個最親的人躺在醫院，我忙得像陀螺一樣兩頭轉。

卡里的錢很快就沒了，我只好熬夜掙加班費。

結果，公司突然就把我給辭退了。

晚上回到家，我蹲在客廳的地上，看著那天被燈油潑灑的地面。

油漬已經發黑髮硬，怎麼摳都摳不掉，形狀像個扭曲的人臉。

憑什麼我和爸媽要遭遇這種厄運?太不公平了。

可眼下，我沒有任何辦法救爸媽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哥的電話。

「喂?」是我嫂子的聲音，背景音很吵，有音樂和笑聲。

「嫂子。」我語氣為難,「爸癱了，媽癌症晚期，需要錢做手術。」

「哦。」她漫不經心,「這麼嚴重啊，可我們最近也困難，你哥那個新專案投了不少錢。」

背景裡突然傳來一陣歡呼，哥哥喊:「中了，真中了，是頭獎五百萬!」

3

下一秒，電話被掐斷了。

我氣憤地盯著螢幕，手指發抖地點開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嫂子發的，九張圖。

豪華餐廳的水晶燈，鋪了一桌的龍蝦鮑魚，一沓沓現金堆成小山。

最後一張，是中彩票五百萬和拆遷通知書的特寫。

這條朋友圈的配文是:【時來運轉，新生活即將開始。】

我紅著眼眶，咬牙切齒。

根本不是什麼時來運轉，這一切都是他們搶的。

把我爸媽的命，把我的未來，硬生生搶走了。

這時，媽媽的主治醫生髮來訊息:

【鬱小姐，你母親的情況不樂觀，癌細胞擴散速度超出預期。】

【請你做好最壞的準備，並儘快籌齊接下來的治療費用。】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站了起來。

再拖下去，媽媽的命就沒了，要儘快籌錢。

第二天，我找到了哥嫂新買的獨棟別墅。

直到在冷風裡站了三個小時，腳都凍麻了，他們才肯把門開啟。

哥哥穿著高定西裝，整個人透著一種陌生的富態。

「曉曉。」他語氣有點不耐煩,「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哥。」我哽咽,「爸媽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

「爸昨天又搶救了，媽化療的錢還沒湊齊，醫院說再不交費就要停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