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_第7章 我平淡道
我平淡道:「權勢的滋味，誰能不愛，我愛錢，你愛權，你我都不過是俗人。
「但三年前我未曾苛求你待我如初，我願成全你，如今你也不能苛求我對你念念不忘，隨你回去。」
「怎麼，怎麼會......」他跌坐在地,「我明明，明明來了......」
我走過去，撫上他的肩頭,「川柏，要知道，當年江邊一別，我們便無法回頭了。」
若當年在江邊，他一把拉回我，說他悔了。
我興許真會心軟。
「如今，太晚了。」
兩行清淚從他眼眸流出。
「卿卿......」
「裴川柏，放過我的夫君，也放過過去的我們吧。」
「來不及了。」他喃喃道,「霍榆已被當年負責端王案的官員接管，聖上已知，他已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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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年，我重新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林雲白執意與我同行，儘管我知，京城對於他，並非有著美好回憶之地。
霍榆被扣在大牢，擇日問斬。
既白先生的到來，卻在京城掀起熱潮。
林雲白一首請罪詩，自曝了自己是林丞相之子，亦將抄家後顛沛流離的痛苦賦予字裡行間，令人讀之落淚。
無人再因他是丞相之子而厭惡，反而對他生出同情與憐惜。
甚至當今陛下聽聞，都邀他入宮。
此時，山中寺廟，出現金光奇象。
坊間開始有傳言，說霍榆母親本是永樂王府的一名侍女，後被端王看上要了去，生下孩子幾年後卻被端王妃害死，並將孩子小小年紀便送到了山上。
端王謀反出事，端王妃將霍榆騙了回來，本是想讓他代替世子去死的。
而當年端王妃害死霍榆母親後，便將骨灰撒到了山中寺廟後院。
所以如今異象，皆傳是一個母親在為自己孩兒鳴冤。
這個傳言由坊間傳入官場，又傳到了宮中。
林雲白接連幾日進宮，而我的客棧內，同樣來了很多人。
「我替夫君謝謝大家。」我行了大禮。
主持道:「容小姐無需見外，要不是你在雨天將我母親背到醫館，我怕是如今都要抱憾終身。」
趙夫人則道:「我家小兒病危，是你四處奔走找來了那缺失的一味藥，我兒子的命都是你救的。」
李夫人則道:「小女和離後險些投湖，是你救下她陪她聊天開心，若是沒有你，我早就沒有女兒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裴川柏呆呆地看著，時隔多年，他或許才後知後覺地發覺，原來京城寺廟的住持，他伯樂和恩師的夫人，那些對他極為友好同僚的家人，都是我的朋友。
他過往將自己的成功只歸咎於自己的努力，卻從未想過這裡面，有多少或許與我有關。
我未邀功，他便不去探究。
如今，卻徹底清醒。
此時，門外突然來人，說永樂王郡主邀我進府一敘。
裴川柏登時緊張。
「來者不善，你莫要去，讓我來。」
我卻搖搖頭。
「我與郡主，從未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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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永樂王府的前廳，跪了三個時辰，才見到郡主。
「你可知，我為何罰你?」
我磕頭。
「民女未經同意，便將郡主拉入這次風波，甘願認罰。」
她輕笑一聲。
「倒是個聰明的商戶女。
「霍榆在獄中多日，寧願忍受刑罰也不願說自己與你有所幹系，倒是你自己跑來，也是蠢了。
「只你編出這一通謊言，意欲迷惑聖上判斷，已是死罪一條。
」
我抬起頭。
「手足之情，陛下未必不在意，流言至今未禁，說明陛下尚在猶豫，陛下需要的，是像王爺這樣的身邊之人，助他辨明方向。」
她嗤笑一聲:「你還真有趣，憑什麼認為我們永樂王府要幫你?就憑霍榆她娘做過我的侍女?她走時我才四歲，早就忘記她了。」
「端王之事，當年陛下刀伐決斷，但也有人認為對於手足過於殘忍，此時若陛下釋放霍榆，則盡顯鐵血柔情，更易拉攏民心，而王爺如今勢大，陛下已有猜忌，若此時王爺能勸說陛下饒恕端王之子，亦能讓王爺有機會與陛下推心置腹，消除陛下疑心。」
郡主沉默了。
「你知道嗎?」半晌，她突然道,「當年，我本以為，自己要與你爭上一爭。
「可你卻直接走了，我一面覺得你有自知之明，一面又覺得有些無趣。
「我天生無法生養，所以才看上了你的夫君和兒子，可無人告訴過我，後母如此不好當，我打他他怨恨，我誇他他也不與我親近，裴川柏呢?似乎也不是我本來看上的那個兒郎，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直到今日見到你......
「你走得乾脆，給他們留下我無論如何都比不過的那般念想，我又拿什麼贏?」
她自嘲一笑,「所以我真的不喜歡你，你要想救你夫君，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我:「郡主想要什麼?」
「你在京中的那些鋪子，聽說很掙錢,」她玩弄著指甲,「給我吧，如何?」
「好。」我道。
她愣了下，大約沒料到我會如此乾脆。
「你走吧。」她沉默良久,「你的話，我會說給爹爹聽，但他是否聽得進去，陛下是否聽得進去，我就不知道了。
」
我起身，卻在走了幾步後，又回頭。
「郡主,」我輕聲,「這個故事，或許我編得真真假假，但霍榆母親臨終前，還記得您幼年時愛玩撥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