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_第8章 這一點
「這一點,是真的。」
她愣住。
半晌,紅了眼眶。
17
三日後,陛下召了霍榆入宮。
同時,林雲白也在。
我等在宮門外,直到傍晚,一輛馬車從宮門而出,停在我面前。
郡主掀開簾子。
「他們大約半個時辰,就會出來了。」
我喜極,「謝郡主!」
「謝我做什麼?你應該謝你的兩位夫君。」
她輕笑一聲,「既白先生與陛下討論詩意多日,今日一首兄弟詩,讓陛下都紅了眼眶。」
「我不禁懷疑,你當年將既白的詩印在瓷器上,該不會就是因為聽聞陛下惜才並愛詩如命,早就謀劃了今日吧?」
「郡主謬讚了,」我輕聲,「民女哪有那番謀略?」
她顯然不信,「既白已將陛下說動,父王不過加了幾句話,替陛下把心裡話說出來罷了,你明明就是在雙線走路,預防著我不幫你。」
「不過罷了,」她又道,「雖然如此,陛下其實還是存了試探的心,問霍榆要不要入端王當年帶兵之位,可你知道你的好夫君說什麼嗎?」
我抬起頭。
她笑:「他說啊,家中妻子女兒還需照顧,這輩子,只願留在江南,做個普通人。」
說帶兵,會死。
拒絕,才能活。
「既白更是絕,陛下許他少傅之位,他卻也道,願為父贖罪,此生不做官。」
「容卿卿啊容卿卿,」她仰起頭,「我真是,都有點嫉妒你了。
「以前,我只覺得你這個商戶女,配不上裴川柏。
「現在看來,配不上的,反而是他。」
我磕頭,「願郡主日後萬事順遂。」
她放下簾子。
「我不缺錢,做生意太累,你那京中鋪子我不要了,日後有什麼新樣式,記得第一時間送到我府上。」
我笑笑,「是。」
馬車離去,我重新回頭,看向宮門。
其實,我騙了她。
霍榆的娘根本就不記得她了,但我知道,對於幼年喪母的孩兒來說,有個人惦記,會是多麼暖心的一件事。
而她幼年喜歡撥浪鼓,是京中相好的夫人告訴我的。
彎月終於升起來了。
我終於看到了疾行的那兩道身影。
他們也看到了我。
林雲白臉上帶著微笑,霍榆則向我使勁揮著手。
我亦上前。
踏著月光,三個影子,相融在了一起。
「卿卿。」
「卿卿!」
「雲白,阿榆。」
我笑。
「我們回家。」
(完)
18 番外
陛下最終還是封了霍榆一個王爺。
只不過沒有實權,但每年有朝廷給的一筆俸祿,雖不多,但也挺好。
雲白自回來後,還時常與陛下有書信往來,他依然沒有放棄讓雲白教太子的想法。
於是,雲白每次都要寫兩封信, 一封給陛下, 一封給太子評詩。
知夏和知寧慢慢長大, 這天, 門又一次被扣響。
是裴牧。
他抱著一個骨灰罈。
「孃親,爹爹去世了。」
據他說, 裴川柏自從那件事後,就辭去了京官, 回到了平城那個沒人願去的地方。
今年的一場雪災中,他為了救人,被雪掩埋,救出時, 已經不行了。
「爹爹臨終前,最想見的人就是孃親。」裴牧眼尾泛紅,「他說,若是孃親願意,想將骨灰葬於江南容氏墓地。」
我沉默片刻, 還是搖頭, 「你爹爹的祖籍在廣城, 他與我和離後還葬於容氏, 對他和裴氏一族太折煞了,還是葬於廣城吧。」
裴牧沒再堅持。
「孃親,我要上京趕考了。」他道,「未來未知,但......」
他紅了眼, 「我日後, 能偶爾,來江南看孃親和妹妹們嗎?」
「當然了。」
知夏和知寧也跑上前, 一人抱著我一條腿。
「哥哥,青雲直上!」
「喜上眉梢!」
她倆才開始學詞,現在遇到人就喜歡四個字四個字炫耀自己新學的本事。
裴牧蹲下,摸摸她倆的頭。
「哥哥會努力的。」
「哥哥,這是孃親新給我做的夏衣,好看嗎?」
「哥哥, 看我的, 我的也是孃親新做的!」
裴牧愣住, 突然抬手, 擦了下眼。
「好看的, 真......好看。」
他迅速轉身,「我走了。」
「等下!」
我叫住他。
他回頭。
我跑回屋, 拿出十兩紋銀, 給他。
「你爹當年趕考, 我給了他十兩紋銀, 最後考中了榜眼。」
「這個, 就當孃親給你的祝福。」
他的淚水, 「譁」地流了下來。
「孩兒定不負孃親期望。」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期望。
可若走這條路,是他所希望的,我願意祝福他。
送走裴牧,我關門,回身。
知夏在和雲白讀書, 稚嫩的聲音好聽極了。
知寧在和霍榆練習射箭,能聽到她一聲聲歡呼。
我抬頭。
陽光明媚。
日子,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