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_第2章 來時十里紅妝
來時十里紅妝,浩浩蕩蕩。
去時孑然一身,只此一箱籠。
裴川柏將我送到江邊,拉著我的手不願鬆開。
「卿卿,郡主可容人,你若哪天......想通了,隨時可回來。」
我點頭,「好。」
可心中卻道,我是不可能回來了。
這是他的選擇,是裴牧的。
亦是我的。
春雨綿綿,船開了。
裴川柏的身影越來越小。
他一直站在江邊,直到船行轉彎,我再也看不到他。
八年緣分,就此斷了。
當年饑荒之亂,不少難民逃往富庶江南。
容家信奉為商行善,接濟了不少難民。
裴川柏就是其中之一。
他當時染了重病,是我將他接到府中醫治,得知他是個讀書人,將他治好後,便給了他些銀兩,供他上京趕考。
誰知他還真考上了。
得了個榜眼。
後來,他回到容家,說要報我昔日知遇之恩。
「若非容姑娘幫在下撿回一條命,又給了在下十兩紋銀上京趕考,在下豈有今日?」
他說,要以身相許。
我對他確實也有動心,不然那麼多難民,怎會單單撿他回府?
他在榮氏祠堂寫下婚書,我們在族人見證下成親。
那晚,紅燭燈下,情投意合。
成親後,我便隨他北上赴任。
之後的日子,過得也算幸福。
得了俸祿,他總是第一時間上交。
有同僚喊他喝酒,他也總是不去。
我問他為何,他紅著耳根:「想回來陪你。」
我笑他,他卻一本正經。
「卿卿,你本來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可卻隨我來了這荒蕪之地,我又怎能將你一人丟在家中,去喝酒尋歡?」
他確實做不出那樣的事。
後來,因政績出色,他被調任至京中,又得了陛下賞識。
也算是年輕官員中升遷快的了。
家中來信,姐妹皆嘆我有眼光,覓得良婿。
撿了個厲害的夫君,生下了聰慧的兒子,倒是人生贏家一般。
現下想想,雖結束得突兀,但過去八年,我過得也並無不好。
「小姐,下雨了。」婢女小桃出來。
我點頭,「進去吧。」
「據說近來這段水路偶有水賊。」小桃擔心道,「希望我們不會遇到。」
04
可怕什麼,就來什麼。
船行第六日,我們真遇到了水賊。
護我上路的幾個鏢師與對方打起來,可那水賊武力高強,眼見著幾個鏢師就先後落水。
小桃躲在船艙中,拉著我的衣袖瑟瑟發抖,「小姐,我們不會命喪於此吧。」
「我聽說做水鬼,可疼了。」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目光落在船艙角落一個似在打瞌睡的男子身上。
「小兄弟,我乃江南容家二小姐。」我挪過去,與他道,「我的護衛打不過水賊,可否請小兄弟幫個忙?」
他抬了抬眼皮,白皙的面龐下,劍眉星目,卻一臉厭世。
「我不會武,滾。」
翻了身,就又去睡了。
「小兄弟自謙了,你身上揹著劍,手上有繭,一看就是習武之人,只要你救我二人,到江南後,我帶你去容家,救命之恩,條件任提。」
他這才抬頭看我。
「江南,容家?你是容家人?」
我點頭,「是。」
「黃金萬兩。」
我哽了下:「行。」
「那你寫個字據。」
外面打得噼裡啪啦,我著急忙慌去找出船家記路的紙,寫下幾個字。
「玉佩,」他點點頭,「也給我。」
他雙手抱??,「若是失信於我,到時你女子的名聲就別要了。」
我掏出玉佩,「以此為證,金銀財富,恩人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他冷笑一聲,一臉鄙夷,「果然商戶女,見風使舵,這就叫上恩人了。
」
「抓好。」
我:「啊?」
還未反應過來,他已飛身出去,與外面水賊廝打成一片。
船劇烈搖晃起來。
但不過一會兒,外面聲音便停了。
只留呼呼風聲。
「小姐?」小桃嚇壞了,「活下來的,是,是......」
我袖中藏有一把匕首,小心站起,剛要掀開船簾,卻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腳下不穩,我飛撲上前,直接將他一起撲倒了。
「啊!」他大叫一聲。
我又一次受驚,小刀劃出一個完美弧線,他的褻衣被我從上至下割成兩半,露出了裡面堅實的??膛。
和下面的......
「啊!」他猛地捂住。
江面上,響徹他的尖叫。
「你這個狡詐的商戶女!恩將仇報,猥褻恩人!」
05
恩人說他叫霍榆。
此刻,他正在鬧脾氣。
「這是我從京城買給家兄的外衣,你先勉強穿一下。」
他別過頭。
「我不要!」
「那算了。」
他氣急:「拿過來!」
「哦。」
他去換衣,簾子拉得嚴嚴實實。
不一會兒,出來了。
「挺合身。」我點頭。
他不理。
「你打算......」
「這事怎麼辦?」
我:「嗯?」
他暴起:「你這什麼態度?你脫了我,摸了我,看了我,就這麼一嗯了之?」
我:「那你想如何?跟了我?」
他耳根一紅,又要暴起。
「你,你休想!小爺我,不是你這種寡婦能覬覦。」
我搖頭,「我不是寡婦。」
他驚訝,「你不是死了夫君才回孃家?」
「是棄婦。
「他要另娶郡主,嫌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他。」
「什麼?」他瞪大眼睛,突然憤慨,「此等渣男!」
恩人太可愛,我低頭,掩蓋控制不住的笑意。
他卻神色一下子慌亂起來。
「你,你......莫哭啊。」他撓頭,「我,我要不回頭去砍了他,讓你開心一下?」
哦?意外收穫。
「那倒是不必。」我抬頭。
「不過接下來的路,還要多多麻煩霍公子,多照顧照顧我這個棄婦。
」
06
江上行程辛苦。
江風吹得我時常眼疼。
可霍榆好像誤解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