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_第4章 直到第二天官府來人
直到第二天官府來人,說他與人鬥毆,被告了,關了一晚。
官府問半天他也不說自己是誰,家在哪兒,還是有個官差大約見過他與林雲白一道,去問雲白,我們才知曉。
林雲白帶著他回來時,他頭埋得很低。
「為何?」我問。
他別過頭,不說。
林雲白嘆氣,替他道:「他去街上,聽到有人說你壞話......」
我驚訝,「就這?」
他猛然抬頭,眸中皆是委屈:「什麼叫就這?她們罵得難聽,說你是棄婦,被人掃地出門逃回孃家......
「我不打婦人,只是讓她們別說,她們就派家丁出來打我,我反抗了兩下,他們打不過我,就說我鬥毆......」
「沒事的,我不在意那些,」我起身,拿出藥酒,給他擦傷,「你那麼厲害,為何乖乖讓他們抓?還受刑?跑了不就好了。」
他:「我怕跑了,他們來找你麻煩......」
擦藥的手微頓。
「上衣脫了吧,不好擦。」
他這次倒聽話。
「你輕點,」他說,「我疼。」
09
上完了藥,他還不走。
「容卿卿,」他突然抬頭,「這是你第二次看我了。」
我:「嗯。」
他扭扭捏捏。
「我反正,反正也被你看光了......」
他似是下了很大決心,將船上我給他的玉佩拿了出來。
「黃金百兩我要了也無用,我想,想留下......」
我反應過來。
「你想做我房裡人?」
他低著頭,「......嗯。」
一陣安靜。
半晌得不來回答,他著急抬頭,「你是不喜歡我?我可以改......」
「不是,」我道,「只是,我已有云白了,你想留下,要他點頭。」
他愣住,轉頭看向林雲白。
「雲白哥......」
林雲白似乎早就料到,他沉靜起身,「隨我來吧。」
隔著竹柵欄,我聽到他二人聲音。
「卿卿立了女戶,從容家搬出,她一個女子做生意,雖有容家暗裡幫襯,總是不容易。
」
「我......知道。」
「她生意做得越好,嫉妒她的人就越多,想給她使絆子的人更多,你今日之魯莽行為,看似是在維護她,但卻最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就像給他人遞刀,讓他們找到機會欺負她。」
「......是我錯了,」霍榆的聲音已帶了些許哭腔,「我,我這就去收拾行......」
「以後再遇到事,我們三個要商量著來,要聽卿卿的話,也不能惹她生氣,知道嗎?」
霍榆愣住:「你,你的意思是......」
林雲白拍拍他,「往後都是一家人了,做事要三思,再不可魯莽了。」
林雲白說罷轉身,走出來,抽走了我手中的賬冊。
我抬頭。
他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這些,今晚我去書房看。」
而霍榆愣愣地走出來,看著林雲白走了,他突然也轉身就走。
我:「?」
他支支吾吾:「我,我去取個東西......就回來。」
一個時辰後,他才回來。
紅著臉扔給我一個畫冊子。
「那個,你看過沒有?」
我:「......霍榆,我成過親,不需要學。」
「我知道!」他湊過來,興奮地將冊子嘩啦啦翻到一頁,「這個,試過嗎?」
我:「......沒。」
「這個呢?」
「沒......」
「那這個......」
「霍榆!」我忍無可忍。
「好好,剩下的......」他輕咳一聲,抽走冊子,「來日方長。」
燭燈滅了。
「容卿卿,今日,還有往後每一日。」
黑暗中,他在我耳邊用力地咬。
「我都定讓你誇死我。」
10
日子便這樣過著。
我從本家分了出來,在城東買了處宅子。
綢緞和胭脂水粉的生意逐漸做大,我又盤下個瓷器鋪。
京中一些與我交好的夫人時常來信,懷念我在京中的兩處店面,我便將其重新開張,仍是以前的老掌櫃夥計,銷的便是江南的綢緞和瓷器。
遠銷要僱鏢師,可想到我回來水路的驚心,與林雲白和霍榆商量後,我們自己開了一家。
霍榆成熟很多,鏢局管得很好,選的都是靠譜的小兄弟。
這天在書房,我抬頭看到桌對面持冊的林雲白,想到一件事。
「京中一位夫人說,最近既白先生的詩,在京中廣為傳頌,甚至連陛下都讀了。」
他抬起頭,眸眼清明。
我走過去,雙手攬住他的脖子,自然地整個人落到他懷裡。
「雲白,你當真不願入仕?或許當下是最好的時機。」
他笑,「若非卿卿將我的那些詩題在瓷器上,京中怎會傳得那般快?」
「那是你寫的好,」我靠在他肩頭,「我不願你的才華只局於這一方院落,雲白,你若心有志向,哪天想走,我會助你,絕不誤你。」
他將我下巴抬起來,眸中滿是款款深情。
「卿卿,我與別人不同。
「你便是我此生之志向。」
你看。
還得是詩人。
一句話,就將我迷得七葷八素。
若非小桃在外敲門,說有客要見我,怕我此時又要被他勾得在書房裡光天化日把持不住。
到了外廳,來人居然是劉家的大公子。
「那日去看瓷器,偶撿到容二小姐的帕子,特來歸還。」他做一揖,「其實,我妻早逝,聽聞容二小姐也和離有一段日子......」
聊了幾句,意思明瞭。
想我做他續絃。
內門閃過一抹黑色衣襬。
打發走了劉公子,我起身,穿過前院,看到我屋內兩個身影。
開門,兩人同時轉過臉。
霍榆一臉委屈巴巴。
「怎麼了?」
他眼尾泛紅:「你還問我們?你是不是打算又在房裡放新人?」
他吃醋的樣子格外可愛。
「哦,就這事?」我在床邊坐下。
他跑過來,坐在我右手側,一臉怨夫樣:「你居然真的要納他?他哪裡比我和雲白哥好看了?!又醜又挫!」
我:「嗯?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