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鑒情_第2章 聯手查案
第2章 聯手查案
大理寺的檔案室比停屍房更冷。
冷青芷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泛黃的卷宗，最終停在一冊標著“水鬼案”的檔案上。十年的塵封讓紙張變得脆弱，她小心翼翼地翻開，生怕弄壞了關鍵線索。
“找到了什麼？”蕭庭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昨夜顯然沒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七起案子，都是年輕女子，都是溺水而亡。”冷青芷指著卷宗，“但你看這裡——”
她指著其中一行小字：“死者指甲縫中發現胭脂，經查為凝香閣所售。”
“凝香閣...”蕭庭燁若有所思，“三個月前突然關閉的那家？”
“老闆柳如煙，京城第一美人。”冷青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也是第七具女屍。”
蕭庭燁的扇子停在半空：“你的意思是，第七個受害者就是胭脂鋪老闆？”
“不僅如此。”冷青芷翻到下一頁，“前六個受害者，都曾是凝香閣的常客。”
檔案室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所以兇手在...”蕭庭燁眯起眼睛，“清理門戶？”
“或者，”冷青芷直視他，“在掩蓋什麼秘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說：“去凝香閣。”
凝香閣的大門緊閉，銅鎖上積了厚厚的灰塵。蕭庭燁輕而易舉地撬開了鎖，動作熟練得讓冷青芷挑眉。
“大理寺少卿，還兼職樑上君子？”
“技多不壓身。”蕭庭燁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仵作姑娘不也精通開鎖？”
店鋪裡還保持著三個月前的樣子。胭脂水粉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只是都蒙了灰。冷青芷走到櫃檯後，手指劃過一排排精緻的胭脂盒。
“上等胭脂，價值不菲。”她拿起一盒，“但這不是普通的胭脂。”
“什麼意思？”
冷青芷開啟胭脂盒，裡面不是常見的紅色，而是一種詭異的紫色：“加了曼陀羅花粉，少量可以讓人產生幻覺，大量就是致命的毒藥。”
蕭庭燁湊近聞了聞，臉色變了：“和昨夜黑衣人劍上的毒一樣。”
“不僅如此。”冷青芷指著櫃檯下的暗格，“你看這裡。”
暗格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賬本。最上面一本的封面寫著“貴客名錄”。
蕭庭燁翻開第一頁，手指突然僵住：“這...不可能。”
“怎麼了？”
“第一個客人，”蕭庭燁的聲音發緊，“是我娘。”
冷青芷湊過去看，賬本上赫然寫著：“蕭夫人，購紫雪胭脂三盒，付銀五十兩。”
日期是十年前。
“我娘...十年前就失蹤了。”蕭庭燁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所有人都說她跟人私奔了。”
冷青芷看著他，第一次在這個總是嬉皮笑臉的少卿眼中看到了脆弱。
“也許，”她輕聲道，“你娘不是私奔，而是發現了什麼秘密。”
蕭庭燁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你看賬本的最後一頁。”冷青芷指著，“柳如煙在三個月前記下的最後一筆生意，是賣給一個神秘客人一整箱胭脂，但沒收錢。”
“為什麼沒收錢？”
“因為，”冷青芷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那個客人，可能就是兇手。”
店鋪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躲到櫃檯後面。
一個佝僂的老婦人推門進來，手裡提著籃子，嘴裡唸叨著：“如煙啊，老身給你送桂花糕來了...”
看到店鋪裡的灰塵，老婦人愣住了：“這...這是...”
蕭庭燁從櫃檯後走出來：“老人家，您認識柳如煙？”
老婦人嚇得籃子都掉了：“你們...你們是官府的人？”
“大理寺。”蕭庭燁亮出腰牌，“我們在查案。”
老婦人顫顫巍巍地坐下：“如煙這孩子...命苦啊。三個月前，她突然跟我說，有人在追殺她。”
“追殺？”冷青芷追問，“什麼人？”
“她沒說，只說是...十年前舊事。”老婦人抹眼淚，“她給了我這個，說如果她出事了，就交給官府。”
老婦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後是一封信和一把鑰匙。
信上只有一句話：“真相在第七根肋骨裡。”
鑰匙很奇特，不是開門的，倒像是...開某個盒子的。
“第七根肋骨...”蕭庭燁喃喃道，“又是這句話。”
冷青芷突然想到了什麼：“你爹...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什麼意思？”
“比如，一個盒子，需要特殊鑰匙才能開啟的盒子？”
蕭庭燁臉色變了：“我爹的書房裡，確實有個鐵盒，從我記事起就鎖著，鑰匙不知所蹤。”
“帶路。”
蕭府比冷青芷想象的破敗。自從十年前蕭老爺失蹤，蕭夫人私奔，這裡就荒廢了。雜草從青石板的縫隙裡鑽出來，曾經輝煌的府邸如今只剩空殼。
蕭庭燁的書房在府邸最深處。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冷青芷捂住口鼻，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個鐵盒上。
鐵盒上刻著繁複的花紋，鎖孔的形狀和老婦人給的鑰匙完全吻合。
“我來。”蕭庭燁接過鑰匙，手指微微發抖。
鎖“咔噠”一聲開了。
盒子裡是一疊發黃的信，最上面一封寫著：“吾兒庭燁親啟。”
蕭庭燁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
信很長，字跡有些模糊，顯然是匆忙寫就：
“燁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爹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十年前，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關於凝香閣，關於你娘，關於...水鬼案。”
“你娘不是私奔，她是被滅口了。因為她發現了凝香閣真正的秘密——那裡不僅是賣胭脂的地方，更是...”
信到這裡突然斷了，後面被撕掉了。
“就這些？”冷青芷問。
蕭庭燁搖頭，繼續往下翻。在盒子最底下，他發現了一張畫像。
畫像上是兩個女子，一個溫婉端莊，一個豔麗逼人。畫像背面寫著：“吾妻與如煙，永和十年春。”
“這個柳如煙...”冷青芷皺眉，“和你娘認識？”
“不僅認識。”蕭庭燁的聲音發緊，“她們...可能是姐妹。”
冷青芷突然想起什麼：“等等，你娘叫什麼名字？”
“柳如月。”
“柳如月，柳如煙...”冷青芷喃喃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你娘和柳如煙是雙胞胎姐妹，但一個嫁給了蕭老爺，一個開了胭脂鋪。”冷青芷分析道，“十年前，你娘發現了凝香閣的秘密，所以被滅口。柳如煙為了保護姐姐的女兒——也就是你，選擇了沉默。”
“但三個月前，”蕭庭燁接過話頭，“柳如煙也發現了真相，所以...”
“所以兇手開始清理門戶。”冷青芷站起身，“從凝香閣的常客開始，一個個滅口。”
“最後一個，就是柳如煙自己。”
書房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我們得找到兇手。”蕭庭燁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為我娘，為如煙姨母，為這七條人命。”
冷青芷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你早就懷疑你爹了，對嗎？”
蕭庭燁苦笑：“十年前，我爹失蹤前，我見過他和柳如煙爭吵。他說...他說如菸害死了他最愛的女人。”
“你娘？”
“不，”蕭庭燁搖頭，“是另一個女人。一個...連我都沒見過的女人。”
冷青芷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想起女屍肋骨上的“蕭”字，想起黑衣人劍上的曼陀羅毒，想起師父失蹤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青芷，小心姓蕭的。”
“蕭庭燁，”她輕聲道，“我們可能都錯了。”
“什麼意思？”
“你爹可能不是兇手，而是...第一個受害者。”
蕭庭燁的瞳孔猛地收縮。
“十年前，”冷青芷繼續道，“你爹發現了凝香閣的秘密，所以被滅口。兇手為了掩蓋真相，製造了他失蹤的假象。”
“但誰有這麼大的能力？”
冷青芷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荒蕪的花園：“一個能讓大理寺少卿都查不到真相的人。”
“當朝宰相？”
“或者，”冷青芷轉身看他，“你爹的至交好友。”
蕭庭燁的扇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爹的至交是...”
“是誰？”
“當朝刑部尚書，柳成業。”蕭庭燁的聲音發緊，“柳如煙和柳如月的...父親。”
冷青芷的驗屍刀突然變得沉重。她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青芷，小心柳家的人。”
“我們得去刑部。”她當機立斷。
“現在？”
“現在。”冷青芷的眼神變得銳利，“因為我想我知道第七個受害者是誰了。”
“誰？”
“你。”她指著蕭庭燁，“兇手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