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鑒情_第3章 深夜驗骨
第3章 深夜驗骨
刑部大牢比停屍房更陰冷。
冷青芷跟著蕭庭燁穿過長長的走廊，腳步聲在空蕩的牢房裡迴盪。牆上火把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你確定要這麼做？”蕭庭燁壓低聲音，”私闖刑部大牢，可是死罪。”
”你怕了？”冷青芷反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驗屍刀的刀柄。
”我只是不想在洗清父親冤屈前，先把自己搭進去。”
他們停在一間牢房前。裡面關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十年前負責”水鬼案”的仵作——冷青芷的師父，杜仲。
”師父...”冷青芷的聲音哽咽了。
老者緩緩抬頭，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青芷？真的是你？”
”師父，我來看您了。”冷青芷抓住鐵欄，”我找到證據了，證明您是清白的。”
杜仲苦笑：”傻丫頭，十年了，還執著什麼？”
”因為您沒錯。”冷青芷堅定地說，”第七具女屍的第七根肋骨上，有’蕭’字刻痕。”
杜仲的瞳孔猛地收縮：”你...你怎麼知道？”
”師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真相？”冷青芷追問。
杜仲長嘆一聲：”十年前，我就發現了。那些女屍，每一具的第七根肋骨都被換成了別人的，而且都刻著’蕭’字。”
”為什麼不說？”
”因為...”杜仲壓低聲音，”因為真兇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一支箭從黑暗中射來，正中杜仲胸口。
”師父！”冷青芷尖叫。
蕭庭燁反應極快，一把拉過她躲在柱子後面。黑暗中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走！”蕭庭燁拉著她往牢房深處跑。
他們在迷宮般的牢房裡穿梭，身後的腳步聲如影隨形。突然，冷青芷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這邊！”蕭庭燁推開一扇暗門，裡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間密室。蕭庭燁點燃牆上的火把，冷青芷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一排排的玻璃罐，每個罐子裡都泡著一根人的肋骨。
”老天...”蕭庭燁倒吸一口冷氣。
冷青芷走近檢視，每根肋骨上都刻著小小的”蕭”字。
”這些...都是受害者的？”
”不。”冷青芷的聲音發緊，”這些是兇手的戰利品。”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轉身看向蕭庭燁：”你爹...可能不是兇手，而是...第一個受害者。”
”什麼意思？”
”你看這些肋骨的排列。”冷青芷指著，”從第一根到第七根，每一根都比前一根新。這說明...”
”說明兇手在收集。”蕭庭燁接過話頭，”每殺一個人，就取一根肋骨。”
”但為什麼是’蕭’字？”
蕭庭燁的臉色變得蒼白：”因為...這些肋骨，可能都是我爹的。”
冷青芷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青芷，小心姓蕭的，他們家族有詛咒。”
”什麼詛咒？”
”蕭家世代單傳，每一代都會有人死於非命，而且...都是溺水而亡。”
冷青芷的驗屍刀突然變得沉重。她想起七具女屍，想起師父的冤案，想起蕭庭燁腰間的玉佩...
”我們得驗骨。”她當機立斷。
”驗誰的骨？”
”你爹的。”冷青芷直視他的眼睛，”如果他還活著，他的肋骨應該完好無損。如果他死了...”
”我們就找到了真兇。”
密室裡有簡單的驗屍工具。冷青芷點燃更多的火把，將密室變成了臨時驗屍房。
”我需要你幫忙。”她對蕭庭燁說。
”怎麼幫？”
”按住這裡。”冷青芷指著一具白骨，”我要檢查第七根肋骨。”
蕭庭燁的手在發抖。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死亡，而且是面對可能是自己父親的死亡。
冷青芷的刀法精準而溫柔，就像對待活著的人。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七根肋骨，舉到火把下。
”你看。”她的聲音發緊。
肋骨上刻著”蕭”字，但和其他的不同，這個”蕭”字是反著刻的。
”什麼意思？”蕭庭燁不解。
”這是映象文字。”冷青芷解釋，”只有對著鏡子才能看出真正的意思。”
”真正的意思是？”
冷青芷找來銅鏡，將肋骨放在鏡前。鏡中的”蕭”字變成了”柳”。
”柳？”蕭庭燁的瞳孔猛地收縮，”柳成業？”
”你爹的至交好友，柳如煙和柳如月的父親。”
蕭庭燁的扇子掉在地上：”不可能...柳伯父待我如親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冷青芷繼續驗骨，”你看這些骨頭的斷面，都是被利器切斷的，但手法很專業，不像普通人。”
”柳成業是刑部尚書，掌管刑獄，自然懂得如何...”
”如何殺人不留痕跡。”冷青芷接完他的話。
密室突然變得安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我們得找到柳成業。”蕭庭燁當機立斷。
”現在？”
”現在。”蕭庭燁的眼神變得銳利，”因為我想我知道第七個受害者是誰了。”
”誰？”
”我。”蕭庭燁指著肋骨，”這些骨頭的排列，從第一根到第七根，每一根都比前一根新。第七根...”
”第七根是你爹的。”冷青芷接完他的話，”而第八根...”
”第八根，就是我的。”
冷青芷的驗屍刀突然變得冰冷。她想起師父的死，想起黑衣人的劍，想起曼陀羅花粉...
”我們得離開這裡。”她拉著蕭庭燁往密室外跑。
但已經晚了。密室的門”砰”地關上，從外面鎖死了。
”看來，”蕭庭燁苦笑，”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出去。”
冷青芷用火把照四周，發現牆上有一行小字：”第七根肋骨，蕭家血債，今日償清。”
”這是...”蕭庭燁的聲音發緊，”我爹的筆跡。”
”你爹還活著？”
”不。”蕭庭燁搖頭，”這是十年前他失蹤前寫的最後一封信上的筆跡。”
冷青芷突然明白了什麼。她拿起一根肋骨，在火把下仔細觀察。
”這些骨頭...”她的聲音發顫，”不是人骨，是...”
”是什麼？”
”是象牙。”冷青芷的聲音發緊，”有人用象牙雕成肋骨的樣子，故意誤導我們。”
”但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讓我們以為你爹死了，從而放棄追查真相。”
蕭庭燁的拳頭攥緊了：”柳成業...”
”不只是柳成業。”冷青芷繼續道，”還有一個人，一直在暗中幫助我們。”
”誰？”
”你爹。”冷青芷指著牆上的小字，”這些字，是你爹十年前留下的線索。”
”什麼線索？”
”第七根肋骨，蕭家血債，今日償清。”冷青芷重複道，”這不是詛咒，是...”
”是警告。”蕭庭燁接過話頭，”警告我們小心第七個受害者。”
”而第七個受害者...”冷青芷看著他，”就是你。”
密室裡的火把突然劇烈搖晃，牆上的影子扭曲成猙獰的形狀。
”但我們不會讓他得逞。”蕭庭燁的聲音堅定，”因為這一次，我們有彼此。”
冷青芷看著他，第一次在這個玩世不恭的少卿眼中看到了決心。
”好。”她輕聲道，”我們一起，揭開這個十年的秘密。”
（本章完）